青州不算太远,加上两人御剑速度又快,来的时候,都还没过饭点。
在鹤渊排队买食物的时候,独自坐在路边,因为怕被人认出来而蒙着面纱的云谒,就这样忽然被人给搭讪了,“小姑娘一个人呀?”
云谒指指自己,又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可以被叫做“小姑娘”的生物后,先是呆了一下,旋即立刻朝那眼中毫不掩饰恶意的大汉笑了开来,“对呀,这不是怕半个人吓到你吗?”
云谒藏在袖摆下的手随意捏了个幻术,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在那大汉眼中,原本清丽出尘的面容瞬间像遇到高温的蜡烛一样融化,剩下的半个脑袋像是被剖开了一半的马蜂窝,无数肉芽从那些六边形的空洞中生长而出,蠕动着,朝那大汉靠近。
伴随着一声惊恐的尖叫,原本选择避开不想惹事的路人只见到那个痞子整个人正连滚带爬地摔坐在地上,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又猛的掐住自己脖子,伸手扣起了自己嗓子眼。
“你给他看了什么?”见敛了气息的云谒十分嫌弃地绕开那人,朝自己走了过来,鹤渊动作自然地伸手将她拉至自己身侧,垂头在她耳边小声问道。
云谒被他的气息挠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小时候让我做了一晚上噩梦的东西。”
因为闹了这样一个小插曲,云谒社恐属性大爆发,害怕又被陌生人搭话,索性跟着一起排队算了。
而鹤渊自然也乐得云谒黏着自己。拉着她的手,满脑子想得都是还想更紧密一些,十指相扣的那种。
买到了吃的,云谒不知从哪听到了晚些城东会有戏班子表演,兴致勃勃地拉着鹤渊,说想去看看。
“在我们那,早几十年的时候,据说有些戏班子会借着让孩子上台表演增加互动乐趣的由头,把孩子拐走。”
鹤渊:“?”
所以……她想看的是人牙子?还是戏班子?
“哇,这是‘神仙索’吧!!!”云谒仰头望着表演者攀上那根接入空中,看不到尽头的细细麻绳,跟着人群一起鼓起掌来。
“是幻法门的招数。”云谒负责“捧人场”,鹤渊自然就负责起了“捧钱场”,边掏钱,边给云谒介绍起来,“幻法门在修真界比较特殊,不算正道,但也不能叫邪道。大部分时间都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在人间办成戏班子的样子,四处游历。”
云谒认真地听完鹤渊的介绍,想起来小说中,鹤渊所在主角团里好像就有一人也是幻法门的弟子,“赵韵章……是叫这个名字吧?”
对于云谒忽然提起这个名字,鹤渊倒是不怎么意外,“他不在这里面。”
“这样。”云谒点点头,只是刚好想起罢了,也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这边的表演告一段落,云谒又被另一边的皮影戏吸引了注意,正想招呼鹤渊一起,就发现他正看着与自己相反方向的某个摊子,目不转睛。
可惜,鹤渊看着的方向好几个摊子都并在一起,云谒看不出来,鹤渊盯着的具体是哪个。
仔细一想,到青州之后,鹤渊基本都是在跟着自己走……
“去看看。”云谒说着,上前拉住鹤渊,朝他看着的地方走去。
巨大的烟花蓦然在空中炸开,连天空都亮了起来。红棕色的夜空下,是街道上人们的欢呼。
如果凌岳也在这里就好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云谒果断掏出了留影石。
可就在即将开始录像的瞬间,一只手忽然出现在云谒的视线之内,一把遮住了那乒乓球大小的石头。
“用这副活见鬼的眼神瞪着初见之人,不觉得自己很无礼吗?”橙蓝撞色的袖摆垂落在云谒手上,“但,看在昼金的面子上,姑且原谅你的无礼罢。”
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自己几年前,在昼金的幻境中出现的“陌生人”。可这体型……怎么感觉比自己高了不少?
总不能是自己长矮了吧。
“开门见山吧,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再玩下去,凌岳就要死了。”
“啊?你把话说清——”
不给云谒把话问清楚的机会,随着“陌生人”的话音落下,云谒的耳中猝不及防地,涌入了无数嘈杂之声。
人群在她身边飞速掠过,旋即又回到正常的速度。她这才后知后觉,刚才周遭的一切,都消失、或者说,暂停了片刻。
看来,自己刚才是被拉入了“境界”。
原本被自己拉着的鹤渊也不见了踪影,云谒捂着被吵得晕了一下的脑袋,正想掐诀寻找鹤渊,就觉脚下猛地一震。
紧接着,人群之中便响起一片惊呼与哀嚎。
顾不得多想,云谒直接抽出腰间的佩剑,朝着骚乱的中心掷出,直刺罪魁祸首的黑影。
莹白色的剑身刺入,足以毁灭周遭一切的寒意从剑身中迸发,眨眼间,那黑影便化为冰雕,碎裂一地。
久违的寒意让云谒也不由一颤。
既然霜雪又能出鞘了,就说明现在的情况和当年望月秘境差不多了。
“‘秽’。”
“是‘秽’。”
云谒与昼金异口同声地做出了判断。
“找到鹤渊,然后立刻去救凌岳。”云谒不再掩藏身份,召回霜雪后,直接跃上高处布阵,在找到鹤渊后,便直接传送到他身边。
又是一身让众生皆为之胆寒的巨响。并非雷鸣的轰隆声,而是更加惊悚的、碎裂之声——
“天!天!天……天裂开了!!!”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人群寂静了下来,但下个瞬间,便是更加高昂、绝望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