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任务栏才不可能是空的——我这么厉害,不剥削我劳动力剥削谁的。
早上看到二年级出去,接盘倒霉蛋是他们没跑了。
我一边听杰的介绍一边走神想这些有的没的。
“……”
“总的来说就是有调查员认为那里疑似存在二级咒灵。多位调查员在不同调查时间都发现了二级痕迹,但是一直没找到。”
“啊,想起了之前躲在墙里的垃圾三级。”我说。
杰挑了挑眉没说话。
“带糖了吗。”狩山诚突然问他。
杰顿了一下,“没——”,紫色的眼睛看过来,“诚,居然还记得吗。”
“为什么会不记得。”我疑惑不解。
杰摇摇头说没什么。
我们谁也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枷场村……是被幼小术师血腥淹没的村庄。
而杰又开始摇晃了。
我们在村庄里路过了一座座房屋——路过了一座座刚摆上供奉没多久的去世亲族的香台,一道道白色的葬旗,路上还有飘洒的纸灰。
村庄常年受看不见的恶鬼困扰,拥有术式却懵懂弱小的双胞胎对着空气大哄大叫,企图赶跑咒灵却失败了,看不见鬼的村民误会好人是恶鬼,对无辜的女孩实施囚禁虐待,视作不详,惩治弱小的“恶鬼”。
破旧不堪的农棚里,我们看着枷场姐妹缩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看着她们淤青红痕组成的皮肤,泥泞脏污的头发。
可农棚外,村民有的穿着白服悲痛憎恨,有的仇视恨之入骨,也有的浑水摸鱼享受霸凌的特权。
谁对谁错。
我很愤怒,我很无力。盘星教教徒是为了天元大人的纯净而杀人,我为被伤害的理子愤怒。可枷场村民有人是因为愚昧而迫害没有能力为自己辩护的新生咒术师,双胞胎姐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们可以看到鬼。
我为咒术师与普通人的隔阂而茫然,我似乎现在才意识到,咒术师这个职业,对普通人和普通人中的术士来说,是如此粗暴的残酷。
普通人与咒术师,一定隔着无法跨跃的障壁吗。
可我的人生没有时间思考咒术师的未来了,我马上要去死了。
所以,我又一次牵起杰微微汗湿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
“你不会一直动摇下去的,杰。”
“请你帮帮普通的好人和普通术师吧,他们都没有错。”
“让人愚昧、让人无知才是错。”
“但我知道这里一定有人做错了,因为有人不是因为痛苦而做出行动!”
我有些激动,我握着杰的手,我想再一次像对待盘星教徒那样发动术式,让我们暴戾痛苦的心绪全都发泄到做错事的人身上。
但这次夏油杰禁锢住我的发动术式的动作,
他露出了勉强的笑容,“普通的好人……没有错……吗,但是枷场姐妹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
“当然不—”
“我明白你的意思,诚。”夏油杰打断我,“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和咒术沾上边的普通人只会被消除记忆,那些好人他们也伤害了枷场,可他们什么惩罚都得不到!”
“那你阻止我干什么,让我把他们的手都扭断!”我冲夏油杰大声说,挣扎他的手。
站在外面的村民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们恐惧慌乱地往外跑,匆乱的脚步声听得让人心烦。
可这时,夏油杰奇异地平静了下来,他缓慢地松开我的双手,说:“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诚。”
夏油杰紫色的眼眸幽深,他不再动摇,
“我知道怎么样才能得到公平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冷静了下来,没有再动作。
弱小的人又一次伤害了付出保护的强者。这一次夏油杰该怎么平衡他心中的强弱,来达到公平。
夏油杰温柔地对我笑了笑,“诚,不要再这么暴力了,上一次没有惩罚只是幸运,这一次恐怕会被打成诅咒师哦。”
“杰。你真的没事吧……”
夏油杰自然又轻松地越过我,走向关着姐妹俩的笼子,
他略带笑意地说,“当然没事,我已经知晓我要奋斗一生的事业了。”
真好,终于是是一副能一直好好活下去的样子了。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