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无法跟进配角行踪,不过根据当下情况来看,应该跟陆昭侯谋反有关。”
小彻淡淡回道。
“哦,想来也是,皇帝都被软禁多久了,下面的人也该有所行动了。”
叶芷左手惦着下巴,沉眉小声说道。
“对了!小主!”
小彻忽想起先前要同叶芷分享的好消息,张嘴大声说道,双目炯炯有神。
“男主的黑化值已经降至10000了!只要低于一万,这个世界就基本稳定,空间大门就可以再次打开!小主很快就可以回来了!”
闻声,叶芷垂眸思索,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是吗……这么快哈……”
“是啊小主!小主真是太厉害了!短短几日就能降低男主大几万的黑化值!真为我们新手村争光!等小主出来后,师父就可以动用权限,强制删除这个异常世界,小主再也不用担心被奇怪召回了!”
小彻兴高采烈,喋喋不休说着。
叶芷越听越觉得不对,赶忙打断小彻的话,问道。
“等等!删除?是销毁这个世界吗?”
这问题可算是问到小彻懂的了,赶紧一本正经回道,好好装一波专业度。
“是呀,世界出现异常,且无宿主被困的情况下,就算师父不销毁,系统的检测机制也会直接清理的。”
“啊!穆棱会死吗?”
叶芷震惊无比。
“嗯~~”
小彻抿嘴长嗯,摇摇脑袋故作高深道。
“不单是男主,这个世界的所有人物都将不复存在,这!就是系统的强大!”
“什么!能不能别杀穆棱?”
叶芷脱口而出,潜意识里,她早已把穆棱当成活生生的人。
“啊?为什么?”
小彻闻声与,不解问道。
“你不是说这里的人都有自己的感情吗?那不就相当于活生生的人吗?全部销毁是不是太残忍了?”
叶芷眨巴着眼睛,试图掩饰什么。
“小主——”
小彻凑近话筒,拉长尾音,语气警告道。
“我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心肠软和动不该动的情——七百年前,有一名叫扶桑的宿主,因爱上了小说世界的配角,只身留在那个世界填补bug,她放弃了绵长寿命而化作一有限生命的纸片人,七百年过去了,她依旧稳居宿主黑名单榜单前十。”
“好好好——”
叶芷一口应下,听小彻说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金玉酒楼内,吴月白在一楼喝茶时碰巧遇到穆棱来办理住店,凭借着多年的吃瓜经验养成的好记忆,吴月白仅一眼便立刻认出穆棱身份。
本无意关心,但见其左袖血迹忽来了些兴趣,悄悄上前在穆棱身后低语道。
“公子可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在下吴月白,是一名江湖游医,可帮公子医治一二。”
“嗯?”
穆棱闻声压眉,眼神深邃转头打量起吴月白,见他慈眉善目,且是副十足的生面孔,穆棱才渐渐放下警惕心。
京城里的各派老狐狸小狐狸,以及狐狸手下的走狗,穆棱大致都有所了解,因而较为陌生的面孔,反倒更能获取穆棱的信任。
“那就多谢吴医师了。”
穆棱微勾嘴角,他倒要看看吴月白有何用意。
“公子请随吴某前来……”
吴月白本想着带穆棱回自己房间包扎,紧急想起琉月的存在,立刻改口道。
“还望公子在此稍作片刻,吴某去去就来。”
“哼~好。”
穆棱就坐于身旁最近的圆凳上,轻笑一声回应,转而又侧头瞧眼边上无人看守的柜台。掌柜早已被吓得慌忙离开,这动荡时期来住店的当真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主儿。
吴月白上楼进房快将门“砰”的一声合上,翻出自己的行囊寻找生肌玉红膏和止血散,顺带捏一卷纱布,这是他随身必备药物之一。
琉月见吴月白回来便一直紧跟在侧,不解问道。
“你拿这药膏做甚?”
“治病救人。”
吴月白冷瞥一眼琉月,不耐烦回道,说完就转身要离开。
琉月前秒还笑嘻嘻的,后秒见吴月白要走,眼神立暗,一把抓住吴月白右手手腕,质问道。
“你要救谁?”
(嘶——)
吴月白被琉月这一拽,瞬间牵动后腰腰肢,酸爽感袭击上身。吴月白直接白了琉月一眼并快速甩开他的手,朝门口走去,边走边思索几分,说道。
“路人。”
“路人?”
琉月显然不信,这特殊时段本就鲜少有人住店,哪来的路人需要用生肌玉红膏救?
“嗯。”
吴月白冷嗯一声,径直推门出去。琉月则酷似个狗皮膏药紧跟在吴月白身后。
“还请公子将衣袖挽起。”
吴月白面对穆棱时又是另一副面孔,嘴角似笑非笑,语气温和,这是他吃瓜伪善的一贯表情。
“好,有劳吴医师了。”
穆棱听话照做,露出左臂一长道血肉崩开的划痕,这划痕深不至骨,浅又血流不止,是陆和惯用的“警示”手段。
吴月白提起桌上茶壶,小心将壶中温水倒于穆棱伤口上清洗,止血敷药,很是熟练。
琉月在后冰冷打量起穆棱,面无表情,心中暗暗由生危机感。
(怎么是个男的?还这么好看?)
穆棱埋头不语,暗觉有趣。他自小便记忆出众,见人阅书皆是过目不忘,单是瞧了琉月一眼就立即认出其沙国小皇子身份。
(十五年前父皇的寿宴上,这小皇子才刚满七岁,如今竟长这么大了……看来沙国此行是真来了不少人马,皇子竟也跟了来……)
……
回往鸿楼的马车内,叶芷依旧心神不宁,自顾靠在沈竹怀中,皱眉思索。
(我竟是为婉儿挡灾的吗?那我的生母又是何人?…………罢了,既狠心将我遗弃,自是有不得助的苦衷,我又何必去纠结这些无用之事……)
沈竹见叶芷如此主动,微皱眉头不解,左手轻在后环绕护住叶芷后背,默默等待叶芷开口,就像儿时沈竹静静听述叶芷吐槽家中烦心事那般……他与叶芷青梅竹马,非常了解叶芷的脾性,他知晓叶芷定是遇到了什么惊天变数,正于自我消化中。
(母亲儿时常教导我多让着婉儿,婉儿幼时身子弱,隔几日就会受寒咳嗽几声,五岁以后才好了很多,倒是我的身子渐渐弱了许多,变得不喜毽子与秋千,父亲说我这是好事,是大家闺秀的性格,叫我读书学琴……我不喜欢这些的……)
叶芷靠在沈竹胸前,越想越委屈。
(什么读书学琴,什么大家闺秀,原都是为了掩盖我身子日渐虚弱的表象……)
“沈哥哥……”
叶芷心寒至极,轻唤沈竹。
沈竹闻声松释眉头,和声回道。
“芷儿,我在。”
叶芷心中紧张,没啥安全感地抬手抓住沈竹的左手,紧紧握在手心中,声音颤抖问道。
“沈哥哥,如果我不是叶府嫡女,不是世家贵女,你还爱……你还喜欢我吗?”
沈竹敏锐感知到叶芷字里行间的意思,略微震惊,惊眉间又坚定回道。
“爱!我这一生,只会爱芷儿一人,不是叶府嫡女,也不是京城贵女,单是七年前那寒冬腊月天,陪我一同看雪的芷儿。”
八年前,沈竹家中突变,父亲病故于腊月前夕,姨娘们分钱离家,皆赶回老家过年,家中仅有沈竹和母亲二人守着父亲灵牌……
一年后,母亲也回了老家,若大的宅院里仅剩沈竹一人,漫天大雪,霜寒地冻,孤宅守孤人。
沈竹呆坐于屋檐下,无神盯着纷飞雪发愣之际,院门声响起——
“砰砰——”
沈竹错愕前去开门,原是叶芷带着一盒年糕酥糖来陪沈竹过年。
“沈哥哥!吃年糕啦!你不喜甜腻之食,我特意吩咐厨娘少放糖,不怎么甜的!”
叶芷双目明亮,自带希望之意,看得沈竹心动呆愣。
……
叶芷也回忆起当年之事,真是世态炎凉,变化无常啊……
叶芷垂眸感慨,思索几分后说道。
“沈哥哥,我们尽早离京吧。”
沈竹眉舒目和,温声回道。
“好。”
一改往日矜持,叶芷抬头慢慢靠近沈竹的下颚,双目深情瞧着沈竹的薄唇,沈竹会意微微低头,轻吻上叶芷的软唇,交吻之际,二人同时闭眼,仔细感受对方的唇齿鼻息。
十多年难以言说的情谊,酸涩,苦涩,终于今日破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