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引人注意,她拜托挑灯笼的婆子等在原地,自己则带着撒花婆子往来时的路走。
走着走着,婆子惊道:“哎顾娘子,你怎么把盖头和发钗拿掉了?”
顾青兮观察着四周,快速回应:“盖头戴着看不见路,至于发钗……总不好沾染上污秽。”
婆子觉得她说的在理,就也没再多嘴。
而且,她也知这荒山野岭的没有茅房,只能随意找个草丛解决,且眼前又是个美貌新妇,万一独自一人过去出了问题,回头也不好交代。
就由着顾青兮,跟着她一起去了。
顾青兮拉着婆子走出去很远,垂下来的眼眸眨动片刻,这才停下脚步,开了话匣。
“嬷嬷辛苦,我独身上路,这一道上也没个娘家人跟着照应,夫君也是个……唉!多亏了嬷嬷和大家伙心善,否则我这心里头就更不好过了……”
顾青兮不知自己芳名,不知家在何处,所以只能曝露些信息做引导之用。
她也不知自己说的对是不对,且聊聊看吧。
她说完,又故作一抹惹人怜惜地模样,婆子便也跟着叹了口气。
“要说这小门小户的出身就是不行,顾娘子你也别怪老婆子我说话直白,你这就是命不好!”
“这要投身在大户人家,又有这等姿色……家中还不把你当那宝贝疙瘩给供起来!”
“再说那楚戈,即便他对你们这门亲事不上心,好歹也是个探花,怎可将你独自丢在这深山老林不管不问!”
婆子撇着嘴巴嘟囔不停,字里行间皆是不满。
其实她最初在接到这个差事时还挺高兴,后续发现这新妇谁都不待见,渐渐地也就失了心气儿。
可这会儿看到顾青兮处事得体,话又说的中听,才愿意搭这么几句茬的。
婆子倒是一脸淡然,可顾青兮听了她的话,却是大喜过望。
这两句看似无所谓的抱怨言辞,实则却透露出了不少的内容。
她就说,成个亲为何无娘家人相送?
搞了半天自己在家是坐冷板凳的,并没有人对她上心。
既然如此,她即便从这里逃出去了,也顺利找到了家门,她的生命真的会就此得到保障吗?
可眼下顾青兮也想不了那么多,毕竟时间有限。
不过还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那便是她知道了自己所嫁之人是位探花郎,且名唤——楚戈。
就是不知道楚戈是否有官职在身了?
但想来有也没用,从她不愿嫁,对方娶的也不甘心来看,楚戈大抵是不会护她周全的。
顾青兮借着婆子的同情心决定再接再厉,于是她故意抹了抹眼角。
反正四周漆黑一片,对方也看不清楚她到底是真哭还是假哭。
“嬷嬷说的是,哎……我从小在家中就不受待见,家人与我也亲情淡薄,甚至连那闺名都不愿意叫一叫我。”
婆子不解:“为何?”
顾青兮开始编:“嬷嬷有所不知,我这闺名本是一游方道士所赐。”
“可自打叫了这个名字,父亲便事事不顺,天长日久,家中便觉得这灾祸,是我闺名所带来的……”
婆子听罢面露愕然,随即嗤笑起来:“这不是荒谬么?一个名字能带什么灾祸?”
“而且,顾青兮……顾青兮,老婆子我虽读书不多,但也听得出‘青兮’这两个字很是别致呢!”
青兮?
顾青兮?!
女子默念两声。
柳眉轻弯,随即展开一张笑颜,心说:原来她本名叫作顾青兮。
顾青兮讲这几句说辞其实都是奔着碰运气去的,没想到这婆子是个话多的,一套一个准。
可这时间实在不容人,更多的信息也不好套了。
但有了这么几个关键的要素,对她来说,暂时也算是勉强够用了。
该办的事都办了之后,顾青兮打算脚底抹油开溜。
反正杀手要取的是她的性命,与旁人无关。
她胸有成竹,即便自己跑了,大家伙也不会有什么损伤。
女子见不远处有片茂密的草丛,就笑着伸手去指:“嬷嬷,劳烦您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来。”
婆子点头:“快去吧,这成亲也是有吉时的,别误了才好!”
“哎。”
顾青兮提着裙角一路奔草丛而去。
走得远了之后,她嫌恶地将这破喜服一把脱下,想了想,又摆出了一个往前奔逃,喜服不慎掉落的假象。
她想着能误导就误导,最好骗的杀手一路向前猛追。
布置好陷阱之后,女子微一转身,随即就奔着来时的方向大步而去。
顾青兮跑的很快,并且边跑便想。
这一次,她总不会再死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