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挨训了吗?
高老师不会真的误会自己和江黎……
阮琴琴忽的拽住姜梨的胳膊,一把将姜梨从胡思乱想中扯回。
“谢天谢地,梨梨我们还在一起。不过我们的前后桌都换了耶,你隔壁……你隔壁居然是班长!”
短短五分钟,姜梨心情如过山车。
忽上忽下。
她扬起头,目光直直盯着幕布上的座位表。
兴许是看得急,姜梨竟找不到自己的名字。
她反手握住阮琴琴的胳膊,探身过去:“在哪,我怎么找不到。”
两个脑袋挨在一处,阮琴琴抬起食指:“一二三四,我们在第二组第四排,班长在第三组。”
姜梨、江黎。
教室共分为四大组,中间两组正对讲台,只有一臂之距。
桌椅的挪动声扯开了换座的序幕。
一时间,吵闹声纷纷扰扰。
阮琴琴双手握住耳朵,低声埋怨:“好吵。”
她转首,心生疑惑,“梨梨,你不觉得吵吗?”
姜梨搬动教辅的动作一顿,跟着阮琴琴的话点头:“有点。”
阮琴琴不满:“何止一点,我都快被吵死了。”
她嘀嘀咕咕抱怨,没有看见姜梨眼中一闪而过的羡慕。
桌椅安顿完毕,正好赶上打铃。
姜梨不动声色往后挪动椅子,后背也随之朝后仰。
余光中,江黎乱糟糟的课桌再次出现在姜梨眼中,还有课桌的主人。
江黎曲肘,笑着和同桌说昨晚的球赛。
看着不像是挨训回来的。
提心吊胆了半日,姜梨终得以喘息。
第一节课是英语,姜梨的弱项,她不敢大意,目不转睛盯着讲台上的老师,手上的笔一刻也不曾停歇,密密麻麻记下许多。
英语老师朝姜梨投来赞赏一眼,稍稍放慢语速讲课。
早上的课一晃而过,午休时间,姜梨依旧留在教室自习。
空气闷热潮湿,姜梨趴在桌上,面朝江黎的课桌。
四下无人,她可以光明正大打量。
课桌依旧凌乱不堪,红笔快要滑出桌沿。
姜梨左右环顾一周,悄悄伸手,将红笔往里推了一推。
骨碌碌的转圈声成了教室唯一的噪音。
后排还有几个趴着午睡的同学,姜梨心虚按住噪音的来源。
好在无人留意到这一角的动静。
直起身,视线在江黎课桌上搜寻,姜梨终于在鼓起的语文书下找到出走的笔盖。
轻轻的一声“哒”,笔盖合上。
红笔规规矩矩躺在课桌上,在一堆无序的杂物中,像是个异类。
这样……是不是太明显了?
江黎看见,会不会起疑?
姜梨咬紧下唇,几经斟酌,还是朝红笔再次伸出手。
笔盖又一次回到语文书下,姜梨捏着红笔犹豫半晌,终为它寻到一个好归处。
她用书脊挡住了滚动的笔身,防止它掉地。
万事就绪,姜梨安稳睡去。
大概是换了座位,姜梨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午休时间还未结束,教室落针可闻。
姜梨往上支起脑袋,无意瞥见自己身侧那道熟悉的人影,心跳登时漏掉半拍。
江黎背对着自己伏在课桌上午休,左手漫不经心垂落在桌旁。皮肤白得几近通透,指骨随意半弯,突起的骨节中间连着数道青筋。
两人的手都垂在两桌之间的空隙,只要姜梨稍稍往下一点,就能碰上江黎的手背。
窗外日光照进,淌落在地上的黑影交叠在一处,似是在相握。
心口宛若栖息着一只蝴蝶,姜梨动也不敢动。
她僵硬着身子,缓缓将脑袋重新贴到臂弯。
头顶的风扇尽职尽责坚守岗位,无人听见她即将蹦出胸腔的心跳。
脉搏连着心脏一起跳动,姜梨垂在间隙的手指蜷了又蜷。
想离江黎更近一点,又怕不小心碰到江黎,打扰他的休息。
姜梨趴在臂弯处,透过缝隙蹑手蹑脚从书包翻出手机,解锁,点进微信。
朋友圈好友更新的内容很少,往下滑动,很快看见江黎昨晚的朋友圈。
江黎的朋友圈一如他本人在学校受欢迎,点赞和评论多如天上星。
姜梨手指落在那颗空心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脑中天人交战,一团乱麻。
只是点个赞,也没什么吧?
班上好多人都点赞评论了,多她一个也不多,且早上在公车上,江黎还提过这事,不点赞好像不太礼貌。
拇指微曲,又往下低了一点。
踟蹰的情绪再次在心口翻涌。
都过去半天了,再点赞会不会有点欲盖弥彰,太刻意了?
她和江黎的共同好友那么多,一旦自己点赞,班里几乎所有人都会收到点赞提醒。
她的心事会不会被看破?
姜梨朝自己的手臂轻轻磕了几下额头,选择困难症的病情又一次加重。
倏然,隔壁传来一记动静。
江黎醒了。
那只垂落在两人中间的手臂自然而然收回,江黎拇指按着眉心,低头从桌肚掏出手机。
姜梨埋首在臂弯间,视线悄悄往上抬。
微信似乎是有新消息提醒,江黎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打字,随后又移到朋友圈。
昨晚发的朋友圈又有人点赞评论,江黎随意戳进去,一目十行掠过,锁屏。
前后不到三秒。
从始至终,江黎脸上的神情都是淡淡,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波动。
他一眼也没看向姜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