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完，他已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脸，一脸苦苦的表情，“钟林叔叔说蛀牙会很痛的，小年不要蛀牙，钟林叔叔的脸肿得和大面包一样！”

闻因夏好笑地捏了把他的小脸，“你钟林叔叔就狼狈这一次，能被你记到成年。”

说完，他又笑着跟江衡解释道：“钟林之前拔了颗智齿，脸肿得厉害，吓唬他的。”

说完，他将叠成小面包山的碟子推过去，江衡才恍然大悟刚才两人郑重其事看牙的流程，大概也是觉得闻小年吃得很香，于是在小不点期待推荐的目光中，很给面子地也叉了一个。

“这个会有些甜，如果你吃不惯的话……”

闻因夏的话还没说完，江衡已经学着闻小年蘸好牛奶送进了嘴里，两父子于是都这样巴巴地看着他咀嚼，连闻因夏的心都莫名跟着提起来，有些期待他的反馈。

江衡吃东西的样子很是斯文，等他慢吞吞咽下食物的时候，闻小年已经愣愣的忘了手里还举着被咬了一大口的小面包。

“很好吃，谢谢小年的推荐。”

闻小年于是很是满意地点点头，昂呜一口将剩下的小面包也塞进了嘴里，腮帮子一下子都变得圆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闻因夏也跟放下心来似的呼了口气。

于是三人就这样把一碟面包消灭了个干净，等给闻小年收拾完小书包，闻因夏便蹲在玄关旁看着他自己穿鞋。

闻小年小朋友从小动手能力就很强，很早开始就会自己穿衣服穿鞋了，只是以前的小鞋上是简单的魔术贴，现在多了鞋带，开始有些让他伤脑筋。

小手指忙活个不停，两道小眉毛也皱成一团儿，闻小年整个人都在和手上的鞋带苦大仇深地作斗争。

刚打上活结，闻小年已经求助一样的转头看向旁边的爸爸。

“就是这样，稍微拉紧一点，就可以打结了。”

闻因夏边鼓励着，边伸出手来比划着动作，大拇指微微翘起，食指勾着鞋带，接着两手勾绕着一拉。

闻小年的小脸依旧皱皱巴巴的，他又提示道：“记得爸爸说过的小蝴蝶翅膀吗？”

闻小年应该是想起来了，开始用短短肉肉的小手指努力地照着爸爸的演示比划着，闻因夏则上手捏着他的小指头时不时摆弄。

一大一小，两个脑袋靠在一块儿，从背后看像是在筹谋什么大事一样认真专注。

勾着两道小翅膀形状的弧线一拉，闻小年终于打好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闻因夏立马狠亲了一口他的脸蛋作为嘉奖。

“宝宝真棒！”

闻小年被他亲得边乐呵呵地笑边往侧边倒，还好卧在一旁的小猫成了缓冲，闻因夏很快兜着他的小胳膊窝站起身。

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闻因夏回头看了一眼，江衡正朝着玄关处走过来。

他换了外出的衣服，平时身上不是黑就是灰，今天身上的装束倒终于显出了些年轻人的色彩。

只是闻因夏低头一看自己，再看看闻小年，很标准的三只米色小羊羔。

“要出门吗？”

江衡点点头，“我跟你们一起。”

闻因夏当他是要出门办事，拉着闻小年让开路，“如果赶时间的话就先走吧。”

闻小年系好了鞋带，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和小太阳花一样，跟着抬头看向眼前高大的江衡，“叔叔再见！”

说完再见，旁边那座山一样高大的身影却没离开，两父子颇有些困惑地一起抬头看他。

“我送你们过去，”像是觉得闻因夏会回绝，他又补充，“万一小年的腺体出现什么问题，我在旁边会更有保障。”

闻因夏本以为昨天江衡说的帮忙接送是客套，可没想到对方好像是真的打算这么做，闷了好几秒没说话。

江衡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他，闻因夏颇有些不知道怎么拒绝了，只能讷讷开口：“你的脸太显眼了，幼儿园还是有很多家长接送的。”

毕竟是个公众人物，抛头露面总归不好，他原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谁想到江衡又很快地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戴上，空余着双眼睛望着闻因夏。

薄薄的眼皮，不带温度的黑色瞳孔，闻因夏在心里想，你的眼睛明明就还是很好认啊，闻小年却在他旁边很兴奋地开口：“叔叔，你这样好酷啊！”

江衡戴着口罩，这下看不清表情，却继续用那双幽黑的眼睛盯着闻因夏。

闻因夏：“？”

“有点儿闷。”对方开口，声音闷在口罩里，听起来莫名带着点儿委屈的意味一样。

闻因夏一时哽住，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那就一会儿下车的时候再戴吧。”

隔着口罩，闻因夏更是没法从江衡原本就像素点变化一样的嘴角来判断他的心情变化，不过一路上他和闻小年都在说着话。

两人之间的话题滔滔不绝，不过大部分都是闻小年起头的。

不过十分钟车程，话题已经从早上要吃牛奶小面包那晚饭就一定要有青菜藕夹，再到江衡昨天让人买的不像“叮叮”，但是比“叮叮”吐的泡泡要大得多。

闻小年小朋友洋洋洒洒地分享了有关真假“叮叮”的心得体会，并真挚地推荐江衡下次泡澡也可以试试和它做朋友。

天马行空的对话，江衡居然还能一本正经地答好，等闻因夏的眼神幽幽飘过去的时候，他才像觉得有点不妥，补充道：“我会买一个适合我的年纪的‘叮叮’的。”

闻因夏忍不住扬了扬嘴角，但这次没那么呆，在江衡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他之前，率先捂着脸将头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