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有去过这样的游乐园吗?”
闻小年摆摆头,于是一大一小不约而同地扭过脸来,看着正摆好桌上的水果拼盘的闻因夏。
闻因夏:“……可以去。”
云耀星的四季分明,此时初夏,到了正午时分,空气里已经隐隐透出些燥热的气息。
闻小年今天穿着件粉色的圆领小T恤,整个小人儿都嫩嘟嘟的,像是咬一口就会冒出甜滋滋的内馅儿的桃子味糖果。
闻因夏本以为江衡说的游乐园会很高档封闭,但是里面的人居然也不少,有很多带着孩子来的家长,周围的小朋友们叽叽喳喳的,充满活力。
闻小年牵着爸爸的手,不时看向旁边和他们空了一人距离的江衡,再一看,别的小朋友都是一手牵一个,叔叔这样怪孤单的,于是很慷慨地一手拉住爸爸,又把另一只手朝着江衡递过去。
“叔叔,你来牵小年的这只手。”
闻因夏因为闻小年突然的动作有些愣住,跟着看向一旁也有些意外的江衡,倒真的在成双结对的人群里显得有些孤单似的,颇有些期期艾艾地看着闻小年的小手。
反正又不是自己跟他牵,没什么好尴尬的,闻因夏于是也开口道:“牵着小年吧,不容易走散。”
于是闻小年一手拽一个,兴奋地拉着大人们的手蹦蹦跳跳的,闻因夏走着走着,却觉得越来越不对劲,身边走过的都是一家三口,他们这样又算什么。
“一家三口”这四个字从他心口滚过,像是块儿带着滚烫温度的石头一样。
分明是牵着闻小年肉肉的小手,他却恍惚觉得江衡手上的温度好像通过闻小年传递到了他的手心一样,不然他怎么会觉得掌心越来越烫,连带着脸都在发热?
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座位坐下,闻因夏欲盖弥彰地用湿巾给闻小年擦着汗,也顺便擦走了自己手心的汗,抬头一看,江衡也在拿湿巾擦着手心,像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实在是有些尴尬,闻因夏清了清嗓站起身,“我去买点饮料吧,你们在这里等我。”
给闻小年挑了罐桃子味儿的,至于江衡的口味他可不知道,闻因夏提着三瓶汽水,一路上都在呼吸吐纳,一定是天太热了,不然脸上热腾腾的温度怎么会一直也降不下来。
他确认自己是循着原路返回,却发现原本的座椅上多了个庞然大物,完全挡住了视线。
闻因夏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个很大的玩偶吉祥物,雪白的绒毛,耷拉着耳朵,看样子是小狗。
他还没走近,玩偶却先离开了,露出来并排坐着的两人。
江衡的手里正拿着一根看起来很是蓬松的粉色棉花糖,闻小年则撑着身子将整张脸都凑近了,看样子是在费劲地舔着糖丝。
闻因夏正要因为他那副小馋猫的模样笑起来,扬了一半的嘴角却又僵住了。
大概是那团云朵一样的糖球太过吸引眼球,他甚至看花了眼,没注意到闻小年头顶那对冒出来的正一抖一抖的小狼耳朵。
一瞬间,他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这是他最怕的,怎么也解释不清的动物拟态。
周围的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眼前两人的一举一动是鲜活的,闻小年的小脑袋却在这时候转过来,发现了不远处的闻因夏,还黏着糖丝的小花脸马上甜甜地笑开了,“爸爸!”
江衡也跟着看向他,只是神情间看不出什么异常。
身周的温度骤降,刚刚他还在忧虑脸上的热度降不下来,这下却是像一下子走进冰天雪地里一样了。
闻因夏拖着脚步走近了,接着又僵硬地坐下,等怀里的汽水被拿走时才猛地回过神来。
江衡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他的身前,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很热吗,你出了很多汗。”
听到这话,闻小年很快从座椅上溜下来,着急地翻着自己的小书包,把自己的水壶递给闻因夏,接着又拉着他低下身子,很仔细地用湿巾给他擦着汗。
小手软绵绵的,带着鲜活的温度,闻因夏有些不自然地问:“怎么把耳朵露出来了?”
闻小年垫着小脚认真地把爸爸的脸抹干净了,答道:“小狗玩偶叔叔说,如果我也有耳朵的话,可以免费送我棉花糖。”
闻因夏还没应声,他又接着很开心地说:“叔叔说他的耳朵和我很像呢,不过小狗玩偶叔叔说他只有一根棉花糖。爸爸我还没有吃完,剩下的都给你哦。”
江衡手里的棉花糖被啃出了一个小口,闻因夏有些哭笑不得,擦了擦闻小年的小脸,“你都吃成小花猫了。”
江衡还真的把剩下的棉花糖递给他,“我试了,很甜,化进嘴里会变成甜水。”
他大概是没有吃过这样的食物的,一脸面瘫地说出自己的感受,倒显出有些笨拙的认真。
闻因夏的情绪缓和了些,“都留给小年吧。”
闻小年高兴地接过小棍子,头顶上雪白的小耳朵跟着抖动,毛茸茸的像是在发光一样。
像是看出爸爸的顾虑,闻小年皱起小脸,小手捏成两个小包子,像是在憋气一样,过了四五秒,头顶的耳朵便从发丝间消失了。
闻因夏在心里松了口气,重新把他抱回座椅上。
“小年的动物拟态是什么?”
闻因夏抬头,发现江衡在问自己。
他还没开口,闻小年已经翘着小脚回答:“叔叔,我是耶耶小狗哦。”
雪白的,像是三角一样的毛绒小耳朵,确实和萨摩耶小狗看不出区别,江衡的模样不似有疑。
闻因夏庆幸自己早早地和闻小年对好了答案,要说过去再多的巧合都能找到借口,可雪狼是很少见的动物拟态,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叔叔你是什么呀?”闻小年一脸好奇地问道。
江衡也一脸认真地回答,“是雪狼,和你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