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的雪夜从不安静。
多铎正用银筷敲着冰裂纹瓷碗,哼着满洲小调,忽听院外马蹄声碎。他筷子一扔:“十四哥来了也不提前说,冻坏我的血竭草可怎么好?”
多尔衮掀帘而入,玄色披风落满雪沫,见他袖口渗血,眉头一拧:“又犯旧伤还喝酒?”
“十四哥管天管地,还管弟弟喝不喝酒?”多铎夺过他手里的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嘴角淌进衣领,“这酒是用西郊冻土埋的,比你带来的参汤痛快!”
静淑低头扫着地上的瓷片,忽听多尔衮问:“那个叫静书的姑娘呢?”
多铎夹菜的动作一顿,随即笑道:“十四哥问她做什么?不过是个管药庐的奴婢。”
“奴婢?”多尔衮盯着他,“可本王听说,十四弟为她砸了提调官的衙门。”
多铎放下银筷,从怀里掏出松木小马,放在桌上:“十四哥,皇太极前日还说,‘老十五总把小马挂在马鞍上’。”
多尔衮瞥了一眼小马尾的红绳——那是他亲手系的。他沉默片刻:“十五弟,阿达海的女儿静淑,是皇上钦定的罪婢。若让人知道她藏在你的药庐……”
“他在我这儿又怎样?”多铎冷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十四哥该不会以为,弟弟会怕皇太极那套‘株连’的规矩吧?”
多尔衮盯着他锁骨下的疤痕:“十五弟,若让皇上知道你窝藏罪婢,你又当如何?”
“如何?”多铎忽然掀翻炭盆,火星溅上多尔衮衣摆,“皇太极连亲兄弟都防,还差多我一个?他若敢动静淑,我便卸了这差事回关外放马,再也不管他这些破事!”
多尔衮微怒,手掌在桌上一拍:“胡闹!你以为关外是你说回就能回的地方?正白旗的事能由着你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