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指责,“你屠了扬州,是你自己的选择,是你自己下的命令!你现在站在这里说什么赎罪,你以为这样就能洗清你手上的血吗?”
刀与持刀人:暗室里的坦白
多铎突然抓住门板,玄甲冰碴蹭得木头沙沙作响:“扬州是我亲自攻下的城。城破那日,清军折了四员大将,数千士卒死于巷战。”
静淑猛地抬头撞向门板,咚的一声闷响。她想让疼痛压住脑中画面——柳枝丈夫倒在血泊里,怀里还揣着那半块馒头。
“我需要让江南明白,抵抗的下场只有血。”多铎的声音像淬了冰,“多尔衮的剃发令已激怒汉人,若不杀尽扬州人,日后每座城都会像这里一样死战。”
“所以你为了震慑江南,杀了数万人?”静淑抓起地上瓷片划向手腕,血珠溅在门板上,“包括柳枝丈夫?包括那井里的孩子?”
“对。”多铎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像刀劈进骨缝。
静淑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血沫:“好,好得很……你不是刀,你是端着刀的人。你没必要自责,这是你自己做过的事情,你有什么可自责的?”
她的指甲抠着门板缝隙,木刺扎进肉里浑然不觉:“你现在站在这里说什么赎罪,是想让我夸你一句‘王爷仁慈’吗?”
门外沉默片刻,多铎的声音低下去:“我只是想让你明白……”
“我明白!”静淑抓起地上的瓷片狠狠划向手腕,血珠溅在那方杏花帕子上,“我明白你是个刽子手!我明白我爱过一个刽子手!”
门内外的抉择:血契
“你不必向我赎罪。”静淑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手背贴着门板感受着门外的寒气,“扬州的血,你背,我也背。”
她将染血的帕子塞进袖中:“从今往后,你的罪,就是我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