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数年前也曾和严离过招。同是修罗殿出来的暗卫,两人的招式路数很相似,皆是狠戾非常,讲求实用。若说有别,大约严离的进攻更加凶狠,多数时间以攻为守,有时为求杀招,不惜硬抗对方的攻击。而零七则懂得预判,不贪半招杀机。是以在对招之时,严离常因不敢一味攻击自己,反被逼得处处退让。而零七,显然有意思的多。
刘鸿隐手中不停,招招直逼对方要害。对方虽也躲得勉强,却也总能绝地反击一二。他目之所及,皆是黑衣之人柔韧灵活,干脆利落,却也满身戾气的动作。心中一动,不自觉已是在出手点拨。
零七却是心下起伏。做暗卫以来极少看见王爷习武,他却只是徒手便能堵住自己周身出路,招招雷霆之势,直取自己要害。想来主人比夜总管还要强上不少。
不过一炷香时间,刘鸿隐终是一掌拂在对方肩头,将人击出数丈。
零七迅速起身,收敛了战意,重新跪在刘鸿隐面前,恭恭敬敬道:“谢主人指点。”
对招时的狠戾早已当然无存,只留下驯服的跪姿。郡王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散去了全身的防御,就这样坦白而服从地跪在身边,心中不觉一动。
刘鸿隐算是个爱惜下属的人。这其实很平常,大多数人都愿意把属于自己的、有用的东西好好保管。动辄将自己培养起来的人碾死,真正算不得用人之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心中一叹。虽不确定零七是否可疑,却知道,他很好用。
再看一眼,那前一刻还戾气四溢的人此时已低眉顺目跪在身边……
也罢,那件事,或许也可让他去做。
思量片刻,他出声吩咐:“零七,可知秦飞扬是什么人。”
“秦飞扬出身世家,为镇国公独子。武艺兵法皆极为难得,近年来四处征战,官拜镇国将军。”
“哦,千山里也教这个?”
“……”零七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愣愣地呆在原地。
刘鸿隐心情颇好地看着下属略带茫然的样子,继续问道:“以你所知,秦飞扬武功如何?”
“秦将军出身将门,武功也以阵地作战为主。但若论单打独斗,亦不输敌手。”
“若是与你交手?”
“正面交锋胜算不高,暗杀则有大半几率。”零七仔细估摸了一下实力,实话实说。
“哦,暗杀朝廷重臣。很好,胆子不小。”
“……属下……”零七更加窘迫,不知如何回答。
不怀好意的郡王此时心情大好,愈发想逗弄一下眼前的人:“在我淮南郡内暗杀朝廷重臣……零七,这也是千山里教的?”
零七总算有些明白了,便一低头,随着那人的调子道:“属下不敢,属下知错。”
“那若是……”刘鸿隐将身子向跪着的下属倾了倾,缓缓道,“我让你去暗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