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七仰面而躺,心下有些忐忑。身下所垫的长衫触手柔软,是主人的外袍。等了良久听不见回答,他更加紧张了,又记着先前那个“不许动”的眼神,不敢随意起身。
别别扭扭小幅度晃了一会儿,终于有水壶递到眼前。“喝点水?”
怔怔地点头,撑起身子靠在一旁树上,接过王爷亲手递来的水,零七还是没回过神。
递水的人见他动作迟缓,皱了皱眉:“怎么?”
零七一惊,当即反应过来:“属下没事。”
“那是在走神?”
主人递水问话的时候走神,放在千山和王府里,都是不敬的大罪。零七摇了摇头,一股酸疼之气涌到肋下:“属下不敢……”
“那是如何?”第二次问出同一句话,语气里却没有不耐。
零七身上均是小伤,左臂沾了化尸粉,略有灼伤。
自己没有放出传信的烟筒,而主人,却依旧是寻来了。身上的小伤口都上过药,关节处甚至粗略包扎了。体内毒素已清理了大半,想来也是主人耗费自身内力修为,为自己逼出的。
他何德何能,屡得如此相待。
感激之情中似乎夹杂了些什么,虽分辨不清,却在胸口乱撞,引得气息也不稳了。零七别过头去,不敢对上王爷那灼人的目光。张了张嘴,半晌才嗫嚅着道:“主人待属下……很好。”
片刻,对方将手伸过来,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纠在一起的双手:“暗卫是千山修罗殿的精心之作。本王不希望,最好的利剑……自损锋芒。”
“是,属下明白。”答的坚定而果决。
刘鸿隐点了点头:“再休息片刻,自己调息将剩下的毒素逼出。”
“属下无事。食龙花虽死,毒气一时却不好散去,还请主人早些启程。属下可用平时休息时间进行调息。”
刘鸿隐眉间一挑,零七便缩了缩,低头避开那如炬目光,口中仍是不知死活地谏言:“属下确实无事……”
“嗯?”低沉的声音带着微怒,从掌握生死的人口中说出,在旁人听来本该心惊胆战。
可有人仍是不死心,磨着嘴唇道:“主人……”
“闭嘴!”
刘鸿隐虽恼他数次擅做主张,且丝毫不知悔改。然而那人每一次的坚持,真正都是为了自己着想,他的身家安危,却从不曾放在心上。即使再如何严刑责罚,怕是也很难改变。
“说说看,怎样的责罚才能让你记住?”责怪的话用无奈的语气说出来,听在耳中实在怪异。
零七听得懂,大着胆子看了刘鸿隐一眼,又低下头去喃喃道:“属下最不擅长的熬刑项目,暗卫记录里都有……主人调来看看便知。”
啧,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刘鸿隐眯着眼睛看他,危险的目光中却掩不住心底喜欢的意味。
罢了,利剑都是有些锋芒的。只要还未自己所用,又何必在意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