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异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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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豪是在冲出宿舍门的时候受的伤,他那时候守在宿舍门门口,心惊胆颤地看着谢清汵和陈寒两个人冲出去吸引丧尸。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除了第一天躲在楼道窗户外延之外第一次直面这么多的丧尸。
周子豪的内心其实极其慌张,他一直觉得自己上次能够脱险实在是因为运气太好,恰好被他抓住了楼道里没有丧尸的空隙,恰好在走廊上独自一人躲过丧尸的围追堵截,恰好逃进去的宿舍里只有一只丧尸,恰好隔壁又能求救的同学,又恰好是谢清汵。
他从小就信命,有点迷信,一致认为人的运气是有限的,人的命运是注定的,上天让他极其幸运地躲掉了上回那一遭,说不定就会在未来某一刻给他兜头一棒。
他没想到这一棒竟然来的这么快。
听到谢清汵的呼喊后,他迅速的冲出了宿舍,当面就撞上了两只丧尸,周子豪艰难地用手中的四开画板阻挡,转身往身后跑,就见又有一只丧尸从斜后方袭来。
他迅速矮下身子,用力一蹬,借助光滑的地板滑了出去,躲过了头顶上两只丧尸的血盆大口。
但是他没有料到自己这一矮身扯起来了身上的棉袄,双腿暴露在后面那只怪物面前。
那怪物嘶吼着往前扑,周子豪匆忙收腿,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那尖锐的指甲划开了大腿。
他不敢细想,挣扎着跑到窗口一跃而出。
他不敢开口,不敢开口说我可能已经要变成丧尸。
于是他这一天格外沉默,不敢跟身边的人对视,不敢跟江枝榆嬉笑打闹,不敢告诉别人他受了伤,甚至在江枝榆发出惊呼的瞬间紧张起来,以为她是发现了自己的不对。
他在另外几人围在一起讨论的时候偷偷看过自己的伤口,只是被指甲划了一道,伤口并不深,见了血但是并未见骨。
周子豪内心还抱有一点点希望,万一只有被丧尸咬了才会变异呢,万一只有他伤口不深什么也不会发生呢?
他被谢清汵拉下来坐在陈寒身边的时候紧张得心脏都要从胸口里跳出来,他数着自己打鼓的心率,极力维持冷静,若无其事的跟陈寒聊天。
他不能表现出不对,陈寒这种人如果知道他受伤,一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从楼上扔下去摔死以绝后患。
兴许是哪伤口实在浅,周子豪一直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变化,也没什么想要吃人肉喝人血的冲动。
就在他要长松一口气把这件事情当作笑话讲给谢清汵听的时候,他感到双眼一阵阵眩晕,自己的眼渐渐不是很看得清东西了。
周子豪的视力从小就好,一直玩电子产品居然也一直没戴上眼镜,成了高中班里为数不多的只有两只眼睛的两眼怪。
直到现在,他慢慢不再能看清楚带着他楼上楼下检查灯是否还亮着的谢清汵的脸。
周子豪胸口最后一根弦断了。
一时之间,他脑海中轰鸣作息。
他就要死了,他就要变成毫无意识的行尸走肉,他的自我意识和灵魂不会再在这个世界上存在。
他的不会再看到这个城市再次灯火通明的那一天,不会再看到太阳再次从地平线上升起,他也不会再看到妈妈絮絮叨叨叮嘱他天冷添衣的时候眼角密密麻麻的皱纹,也不会再看到前女友和好哥们在春日里蓬勃的笑脸。
什么都没有了。
周子豪泪流满面,他不知道该恨谁,恨什么。
他到底是该恨那个不知道是谁的让丧尸病毒爆发的人,恨那只划破自己大腿的曾经也跟他一样是少年的怪物,又或者是恨不够灵活的无能的自己,还是恨组织这次计划的谢清汵。
周子豪内心极度茫然,一个人面对死亡的恐惧和内心填满了他全身心。
他害怕,他不想,他不想一个人面对死亡。
周子豪之前年纪小未经什么难,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从古至今人们都想长生都不敢面对死亡,不明白为什么皇亲国戚死了都要拉一大帮人陪葬。
现在他懂了。
黄泉路上他不敢一个人走。
面对死亡的极度恐惧和迷茫的人类本性压垮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善良,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清汵和他那仿佛一握就能断的脆弱脖劲,咽了一口唾沫。
他压抑住胸口中涌动的吮人血肉的欲望,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小刀,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猛地冲向谢清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