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胆子挺大,”杨雪青愕然,“他公然伤你,你居然不怪他?”
“说到底,我也有错在先,”褚又桢没心思再看话本,道出自己的猜测,“陆仲廉的信在我来扬州前就到齐王手上了,他们若真想造反,早早动手不好么?何必等我来兴师问罪。我不由分说针对他,他心中有气,我也能理解。”
杨雪青听着颇觉有理。
褚又桢叹道:“依他的性格,怎么可能愿意和我有牵连,我们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他生气也好,我也有理由说服自己离他远点。”
看褚又桢隐有愁容,杨雪青心生一计,为她献策:“我有一个主意,你向他道歉,这样他总该不生你气了吧。”
好姐妹看中的男人,她自然要帮她得到。
褚又桢略显犹豫,道:“我可以向他道歉,但我们的关系大抵不会有什么变化。”
杨雪青问:“怎么会呢,至少他知道你的诚意不是么?”
这时店伴送来褚又桢要的百果糕,她分食给姐妹,自己也品尝一口。
外皮酥软,内陷清脆香甜,难怪他喜欢。
褚又桢道:“雪青,你知不知道齐王府的事情?比如齐王最喜欢哪个孩子,比如齐王更偏袒哪个妃子。”
“不知道啊,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事。”
“你之前不是说过,谢豫恩自己想要成亲,所以才总和世家贵女见面,可我觉得,他是因为齐王妃期待他成家,不得已才去接触齐王妃选的大家闺秀。齐王和齐王妃,似乎总逼着他做他不喜欢的事。”
褚又桢顿了顿,又道:“他在齐王府过得并不好,如若和我走得近,不免要遭遇各种飞短流长,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杨雪青瞪大眼睛:“我的王姬殿下,有人欺负他,你就给那些人一个教训,有什么好顾忌的。”
“说不准,兴许他会觉得我多管闲事。”褚又桢低垂眼睑,“我之前帮他教训一个刺史,到现在都没敢告诉他真相。他显然逆来顺受惯了,也没去探究我为何赶走那刺史。”
杨雪青眉毛一挑,笑问琳斐:“你有没有看出她不对劲?”
琳斐懵然摇首。
杨雪青信誓旦旦发言:“她对谢豫恩动心了。”
“也许是吧。”褚又桢没否认,第一次见面时她的确有一瞬怦然心动。
杨雪青怂恿她:“你快去和他道歉,然后循序而进,让他心甘情愿和你来往。”
分明喝的是茶水,褚又桢却步履虚浮,提着一盒点心重返谢府。
谢豫恩看着点心和她,疑惑地问:“有什么事?”
褚又桢鼓起勇气说:“我以为你会和陆仲廉联合起来对付姐姐,所以故意来寻你短处,但我现在知道是我错怪你了,我不该贸然针对你,我来向你道歉。”
从未有人跟他道过歉。
见他不语,褚又桢自顾自指着点心说道:“这些都是我赔罪的礼物,你可以尝尝。”
里面有他爱吃的百果糕。
“堂堂王姬,向我道歉做什么,你没必要向我道歉。”他声音滞涩,语气生硬,“我也有错,自证清白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不该和你置气,故意射箭吓唬你。”
虽然她貌似并没有被吓到。
褚又桢能听出来,他有点不知所措。
她喃喃道:“你没把我当王姬啊,别人在我面前都自称臣子,可你呢,一口一个你啊我的。”
谢豫恩一时语塞,憋了半晌才道:“我看白云和他们在你面前也没自称臣子,我以为你不介意,故而有样学样,没拘礼数。”
“算啦,反正我是个半路王姬,你爱怎么称呼我都没关系。”褚又桢大方原恕他。
她问:“你现在接受我的道歉了吗?”
谢豫恩一怔,缓缓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