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士颖看聂中则沮丧地低着头,手指摩挲着酒杯,开解他:“你放心,我回去便在父亲面前帮你求情,请他复你职位。”
谢素君惊讶地看着他:“哥,你在说什么胡话,王姬决定好的事情,父亲怎么肯插手。”
“前阵子陆仆射传信给父亲,请他顾全大局,回长安登基,父亲面上未显,我却知他正有此意。这天下迟早重回我们谢家手里,从王姬那要回一个官位又有何难?”
从小到大,谢素君事事都听哥哥的,如今听他大放厥词,不免心有不虞,然而不好出言纠正他,只得默默嗑瓜子。
聂中则显是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脸上登显喜色:“真若如此便好,届时我定然尽心尽力效忠齐王殿下,效忠两位。”
褚又桢不在,杨雪青和杨旭节这两个陌生人无话可说,好不尴尬。
杨雪青知道褚又桢有不少面首,那日在她府邸一览,见各人相貌堂堂,齐齐乖顺站在一起,确实养眼。
杨旭节端坐于席,直愣愣盯着前方,似在专心致志看戏,杨雪青索性大着胆子,时不时偷瞄他一下。
她很好奇褚又桢是从何处搜集来的这些样貌上佳的男子,他们都死心塌地跟随她,而她也待他们很好,与其说他们是面首,倒不妨说他们都是她的朋友。
关于褚又桢喜欢养面首这件事,好奇归好奇,她从来不会主动问褚又桢原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褚又桢不主动透露,她就不会去询问。
正胡思乱想间,杨旭节忽然转过头来,“三娘子,请你不要一直看着我,这样我没法认真看戏。”
杨雪青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神的时候没有收回视线,目不转睛,光明正大端详杨旭节。
她不好意思地笑道:“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为打破他们之间的尴尬氛围,她主动寻话题:“你很喜欢听戏?”
他回答:“我以前是戏班的乐师。”
“你怀念以前在戏班的时候么?看你这么痴迷,想必很喜欢奏乐。”
“不怀念,以前在戏班的时候我经常挨打,如果不是又桢助我脱困,我不会像现在这般喜欢乐器。”
杨雪青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不擅长安慰人。
杨旭节问她:“你喜欢这出戏吗?”
杨雪青点头:“喜欢。”
“这出戏的乐谱是我写的。”他绽放明朗笑颜,“又桢说我的天赋不该被埋没,所以总催着我写乐谱。”
身后发出沉闷声响,转头一看,褚又桢回来了。
她目色沉沉,抿着唇,不作一声。杨旭节看出她情绪有点不愉快,问道:“听到什么的不该听的了?”
褚又桢闷闷地坐下来,愀然说道:“从今往后,我要和谢豫恩划清界限,不再喜欢他。”
不喜欢谢豫恩?正合我意。杨旭节心中窃喜,面上不动声色道:“为何?”
“他什么事都听从齐王安排,毫无主见,终有一日他和齐王一起对抗姐姐,我也不觉意外。这样的人不值得我喜欢。”
凡是意图伤害姐姐的人,她都讨厌,姐姐比任何人都重要,她绝不允许再有人伤害姐姐。回想谢士颖说的那些不入耳的话,当下对齐王一家只有满腔怒火。
杨雪青有些不一样的想法:“你自己说过他家里复杂,许多事情自然身不由己,你何必因此怪罪他。”
褚又桢答得含糊:“谁说我要怪罪他,我只是在怪自己看走眼。”
杨雪青不由自主地好奇:“你在隔壁究竟听到了什么?怎么突然间转变态度。”
“齐王想篡位,他儿子方才还在别人面前夸下海口说要天下重回谢家手里。”
杨雪青闻言,难得为谢豫恩说好话:“仅听他的一面之词,你就觉得齐王真的会篡位?你应该亲自去问谢豫恩,他弟弟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杨旭节插言:“明知道对方有这心思,怎么可以打草惊蛇?三娘子,此法不可行。”
褚又桢附和道:“不错,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杨雪青觉得两人简直在胡闹,“你们怎么好像跟他有深仇大怨似的。”
“没有啊。”两人异口同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