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姨做的饭菜非常符合他的胃口,六年前席淮途休养在家,吃胖的却是宋郃谦。
刘阿姨看见他也是一愣,又在看到脖子上的腺体后选择做好有眼力见不多嘴的员工。
宋郃谦尤其爱喝刘阿姨煲的各种汤,夏天解暑,冬季驱寒,美味养生,刘阿姨又酷爱在饮食上创新,每次端上来的汤汤水水都能勾着宋郃谦继续念着下一份。
满桌饭菜都没分得走对面前汤煲的注意,宋郃谦等着刘阿姨打开看看今天又做了什么。
席淮途坐在宋郃谦对面,在刘阿姨又端上一道菜时不经意地将汤煲往自己的方向移了一小段位置,腾出没有必要的空位。
宋郃谦跟着他的动作移了移目光,想自己上手去看。席淮途却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随口道:“先吃饭。”
宋郃谦悻悻地收回手,眼却还是在不经意间巴巴地望着席淮途手边的汤煲。
集中精神埋头干饭,忽略了席淮途微微上扬的嘴角。
餐桌上的饭菜可以说都是宋郃谦的最爱,即便是生病,宋郃谦的食欲也没下降分毫,祝菱做饭水平也高,但祝菱不是本地人,又习惯偏向司乘的爱好做饭,并不是每道菜都合宋郃谦的口味。
宋郃谦将桌上饭菜都尝过,不等自己开口讨要,席淮途便已经将分装好的汤盅推到自己面前。
“谢谢。”
宋郃谦小口抿着自己面前的一小盅汤,味觉和精神上的双重满足后,他舒服地打了个小嗝。
宋郃谦专心致志地对付着自己眼前的一小盅汤,发现对面的席淮途没有怎么进食,反而一直在看他。
回想自己方才的速度虽快,但绝对称不上狼吞虎咽不顾形象,宋郃谦默默在心中夸赞自己面对美食依然镇定自若的同时问他:“席长官你怎么不吃呀?”
席淮途拿起公筷,却没有动作,而是示意了一下距离宋郃谦最近的一道菜,问:“不合口味?”
确实是不合口味,主要是混杂了宋郃谦最讨厌的胡萝卜,于是下意识的避开了这道菜。
席淮途恰恰知道他这个挑食习惯的,不想现在这具司乘的身体与宋郃谦本人产生任何关联,更不想席淮途怀疑自己在模仿宋郃谦,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得捞起饭菜里的胡萝卜先吃了一口。
顺道夸张地赞扬:“很合口味,太好吃了。”
盘中配菜颇多,偏偏精准地挑中胡萝卜,席淮途看穿他的自作聪明,却还是淡淡道:“喜欢就好。”。
“你的腺体,怎么回事?”
宋郃谦从汤盅前抬起头,“车祸受伤。腺体损伤过后就没办法分泌信息素了。”
“听陆佑临说,你失忆了。”
宋郃谦舀汤的动作一滞,完全没料到他们会聊到自己。
“嗯。”
“会有影响吗?失忆。”席淮途仿佛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手上的动作停下来,脊背微微后靠,端正地坐在对面问他。
又是这种审视的做派。
“没什么影响的。生活都很正常,只是记不起来之前的人,大脑一片空白。”
“九月三十日。”席淮途慢慢说出这个日期,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司乘的表情,“从你醒来到今天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不会想通过治疗恢复记忆吗?”
九月三十日是宋郃谦坠海的日子,也是作为司乘醒来的日子。平凡的一天却赋予了宋郃谦死亡和新生。
宋郃谦无从得知陆佑临从哪里把他调查得这么清楚。不过这对于陆佑临而言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对于这群人而言,大多数人都是透明的。
“经济困难,所以暂时没有打算治疗,说不定哪天就会自己想起来了。”宋郃谦表现得不在意。
“刚巧我认识这方面的权威专家,如果有意愿,我可以帮忙联系,至于费用,你不用担心。”
除非司乘本人把身体夺走,否则怎么可能通过技术治疗恢复本就不存在的记忆?宋郃谦心虚道:“不用了,谢谢席长官。”
“为什么总是叫我长官?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的身份。”
脑中一刹那的空白,宋郃谦猛然发现自己话中的漏洞。
方才不记得任何事的言论脱口而出,可分明第一次见面时,宋郃谦准确地叫出了“席长官”这个鲜为人知的称呼。
当时的具体情形宋郃谦还能回想起来,只怪思绪杂乱事事皆超出预期来不及细想才会不经思考叫出这个名字。
为什么当时没有指出来?
脸上的血色褪去,无端生起一股冷意,宋郃谦脸色发白,电光火石间又升起别的想法,“是陆先生告诉我的。”
这并不是个保险的说法,昨天晚上席淮途和陆佑临二人碰过面,宋郃谦无法得知关于自己陆佑临透露了多少信息,只能心中祷告席淮途信了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