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醒时,翻了身就看到猫趴在台灯下聚精会神地看阅读器。
这场景有些奇怪,不过江遇嘛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小猫咪也太爱读书了,应该送去读大学。
“醒了?”
猫尾巴直直的尖端还打了个卷,轻巧的跳上床,慢慢从重重叠叠的丝棉被河流中趟了过来。
看他发着呆不是很清楚,于是伸出乐于助人的白爪爪,就是劈头盖脸一阵拍。
虽然不疼,但报复性极强。
“坏猫坏猫。”这下江遇清醒了,一把按住猫,“坏猫是要送去上班的知道吗?”又问,“晚上想吃什么?”
“不要辣。”
这家伙,果然吃不了辣。
“可是我想吃辣。”
猫冷哼,屁股对着他,甩了他一嘴毛,头也不回的走了。
“真不可爱。”江遇抱怨。
推开门,院子里的水泥地已经铺上一层雪白。
看来,明天的确是可以堆上雪人啊。
厨房里的小炉烧的正旺,一进去肩头的雪很快蒸发了。
白狐仍蜷在竹筐中睡得正香,也许听到了声音,耳朵动了动。
太可爱了。
江遇拿出手机。
镜头刚对上白狐,它似乎有感应般,对着镜头慢慢睁开眼,而后撑起前肢,打了个哈欠,最后“嘤”了声。
整个过程姿态极尽美丽,简直明晃晃的在宣告:
我,白狐执意,就是在媚你。
江遇当即感动落泪,会主动营业的就是不一样哈。
铁锅炖排骨还能吃上一顿,晚上就准备焖一锅荠菜腊肉饭,配上个炒菜心和紫菜汤。
有肉有菜,正好抚慰雪夜的胃。
腊肉焯水,切成薄片备用,荠菜焯水切碎。
灶台起火,加上几块油脂大的木柴,火烧旺。
下腊肉煸炒出油,再下荠菜,浸泡的香米与糯米,水刚好没过米,交给时间与火候。
只是腊肉是买的,速成肉没有时间酝酿,闻起来吃起来,只是普通咸肉,这锅饭吃着就没有多少滋味了。
江遇想等过年时候,自己一定要熏够能吃一整年的腊肉腊肠。
吃完饭,泡过澡,躺在暖呼呼的被窝里,得到休息三天的通知后,江遇终于想起来今天忘记什么了。
陆吾能持续的人形时间越来越长,他得给他买些日用品和衣服。
蒜鸟蒜鸟,明天一定。
江遇关上灯。
雪粒扣在窗上,猫在黑暗中精准找到他的位置趴了下来。
两种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声音交融在耳边,慢慢地瓦解他的意识,沉入睡眠。
雪依旧在下,将过去、现在与未来,将无数种开始、无数种结局连接,温柔而又永不停歇。
醒来时,太阳光从窗帘穿过来,落到他眉眼上,照的脸庞白皙透亮。
江遇已好久没有睡过懒觉,翻了个身,被子蒙过头继续睡个回笼觉。
下一秒,两层蚕丝棉花被毫不留情地一把掀开,“起来。”
江遇冻得一哆嗦,跳了起来,“哇靠什么毛病?”
他睡觉虽然不裸睡,屋里没有开暖风器,只穿着T恤和短裤也是会冷的!
陆吾把衣服扔给他,通知道:“我要回苍茫山,你也去。”
“现在?去苍茫山?”江遇诧异。
他不好意思在人形的陆吾面前脱T恤,拿着衣服去卫生间,“你等我下。”
“不对,”他从卫生间探头,“你确定?现在还在下雪啊。”
“我带你去。”陆吾回道。
行,他是苍茫山神,他说了算,江遇点头,“你等我下。”又说,“你先将就穿我的衣服,山上太冷了。”
洗漱好,换好衣服,江遇准备找个棍子当登山杖,还要带其他的补充。
毕竟是下雪爬山,山路必定湿滑,没有支撑的话,他恐怕是爬不上的。
“不用。”陆吾说。
他示意江遇把手给他,对上江遇怀疑的眼神,顿时不爽,“不想去就算了。”
“去去去!你难得邀请我了,不去多可惜。”
江遇伸出手,那双完美无瑕的手立刻紧紧牵住了他。
关系再好,男生之间牵手,双方都会觉得很别扭。
而江遇呢,他从未有过非常亲近的朋友,毕竟可以喝同一杯水,也是在参加选秀时才知道的。
此刻陆吾牵着他的手,他的心脏陡然加速,忍不住想要甩开手去。
“爬山就爬山,还牵手,又不是爬断背山。”江遇吐槽。
陆吾懒得跟他掰扯。
古老的晦涩的文字从口中吐出,玄奥的花纹缓慢两起,古老的图腾爬上陆吾的脸庞,隐没在眉间,金光如水包裹起两人。
江遇还在新奇的看金光,只觉脚下一轻,人已如乘风,朝苍茫山川飘然而去。
天是深蓝的,山川是银蓝的,日光下林木蒸腾起白色冰晶,壮丽而动人心魄。
陆吾带着他在林间穿行,松枝上的雪簌簌而下,落到他发上、眼睫、脸上,略有些痒,却不冷。
雪地上奔腾的豹,河边饮水的鹿,树上停歇的长翅膀的仙灵,纷纷抬头行起注目礼。
一股畅快在江遇心中浡然而生,似乎他自己也成为吞云吐雾的仙灵,似乎他曾经也这样乘风游历山川湖海。
陆吾带着他在一处泉水边停下,四周都是寂静而银蓝的雪,唯有泉水汩汩有声。
“这里是.....”
陆吾示意他噤声。
没过两分钟,一束日光从天而降直射泉水,犹如一柄利剑劈开时空,冰晶于光芒中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辉。
是钻石星辰!
星辰不断舞动灿灿生辉,如梦似幻,永不停歇地旋转升腾。
这自然登峰造极的美,令江遇瞬间睁大双眼,完全说不出话来。
原来儿时看到的许愿水晶球中的场景真的存在啊!
那他是否该许个愿呢?
许什么愿好呢?
美丽的事物总是短暂,江遇回过神,人竟已经站在了家里的院子中。
似乎刚才所见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象罢了。
一捧雪照着脸就上来了,“发什么呆,不是要堆雪人吗?”
“陆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