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岩发现了她的窘迫，问她是不是不舒服。他转过头时，细碎的黑发垂在额前，眼神清澈而充满关切。

她犹豫一阵，最后如实相告。

少年眼里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他将校服脱下来递给她，让她绑到腰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那天，她坐在江雪岩的自行车后座上，听到了很多闲言碎语。秋风拂过她的脸颊，却吹不散她脸上的燥热。

13岁的懵懂女孩自尊心很强，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别人的话语对自己带来的杀伤力。

她的确对江雪岩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她想，她要把这份心思深藏起来，好好学习，等到大学……

结果第二天，她就把那份心思灭在了萌芽状态。

课间休息，她上完厕所出门，忽然听到江雪岩在教室里怒吼：“你他M的再说一次！”

江雪岩很少跟人起冲突，唯一一次跟人打架就是那次在死胡同揍三个校霸。

路悠悠焦急地跑到门口，见一人背对着她，揪着同学的领子。江雪岩那微胖却挺拔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蓝白相间的校服衬得他肩背宽阔。

她太熟悉那道背影了，心猛然间揪到一起。

“你装什么清白？天天骑着自行车带路悠悠，衣服还绑在人家身上，谁知道你带她去了哪里，真搞笑，敢做还不敢让人家说……”

路悠悠呆住了，下一刻，她就看到江雪岩将拳头挥了出去，几乎同时，同学的鼻血溅到了他的校服上……

“你他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也是路悠悠第一次听到江雪岩在她面前骂人，等把人打到在地，他又喘着气气呼呼地说：“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TM跟路悠悠就是单纯的朋友，清清白白，跟白开水一样，谁他M再敢胡说，下场就跟他一模一样，听清楚了吗？！”

他说话时胸口剧烈起伏，圆润的脸庞因愤怒而涨红，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燃烧着怒火，当他转过身来，刚好跟路悠悠错愕的眼神撞个了正着。

……

因为那次打架，江雪岩得了学校的警告处分。

那天放学，他还是跟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送路悠悠回家。

“下次别打架了，好好说话。”

路悠悠坐在后座，眼睛盯着路边一排排往后飞去的树木，喃喃说道。

江雪岩“嗯”了一声，许久，才问她：“你是觉得打架太恐怖，还是因为我受了处分心中有愧？”

路悠悠：“你打架不恐怖。”

江雪岩笑了几下，说：“没关系，为了朋友两肋插刀都无妨，一个处分轻得连鸿毛都算不上，不用放在心上。”

路悠悠：“……”

她听得感动，心里却莫名有些失落。

从那天开始，她就悄悄告诉自己，要跟江雪岩，做一辈子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