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缓缓流淌,她忽然侧身,朝江雪岩的方向展露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江雪岩没什么反应,倒是他身旁的路悠悠,下意识地冲她回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
郑琪琪的歌声温柔甜美,算得上中上水平,虽然高音部分微微有点吃力,但她唱得很投入,肢体语言丰富,仿佛整个包厢就是她的个人演唱会。
唱到高潮,几个男生女生捧场地鼓掌叫好,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像盛放的玫瑰。
一曲结束,掌声雷动,郑琪琪优雅地鞠躬,却没有立刻放下麦克风。
“谢谢大家。”
她甜腻地说,然后目光突然转向角落里的路悠悠:“长跑冠军路悠悠同学,听说你一直都没唱歌,来来来,别害羞,点一首嘛。”
路悠悠:“……”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像聚光灯打在她身上。路悠悠尴尬地看了江雪岩一眼,这算不算现世报?刚还在打趣他,转眼就被“针对”了。
“没关系,我听听就好”,路悠悠摆手婉拒。
“那怎么行?”
郑琪琪不依不饶,走到路悠悠面前,直接将麦克风递过来,“大家都是同学,这么拘谨干嘛?”
她语气带笑,眼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路悠悠看向乔若溪,却发现那丫头正和旁边的人聊得火热,侧脸写满了“与我无关”。
她又下意识瞥向江雪岩,竟意外对上他的目光。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看热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期待,也没有戏谑,只有一片沉静的、让人安心的鼓励。
“来吧长跑冠军,唱一个!”
“唱一个唱一个!”
不知谁起了个头,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那行,就...…王菲的《如愿》吧。”
路悠悠也不扭捏,接过话筒站起来,对点歌的同学说:“麻烦帮我点一下。”
郑琪琪满意地回到座位,开始跟旁边的人说说笑笑,眼神却不时瞟向屏幕前的路悠悠。
空灵的前奏如水般流淌而出,路悠悠深吸一口气,仿佛将周遭的喧嚣都沉淀下来。
当她开口唱出第一句“你是,遥远的路,山野大雾里的灯”时,那清澈温润、带着细微磁性的嗓音,像月光穿透云层,瞬间抚平了包厢内所有的嘈杂。
原本交头接耳的人们纷纷抬起头,惊讶地望向站在光影中的女孩。她微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完全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随着旋律轻轻摆动身体,握着话筒的手指节微微用力。当她唱到高潮部分,那富有穿透力又柔情万种的嗓音,仿佛能涤荡一切尘埃,让在座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原来她唱歌这么好听!”
“天呐,这简直是原唱级别了吧?”
窃窃私语的赞叹在包厢里流动,乔若溪看了一眼郑琪琪,不动声色地勾起了嘴角。
敢挑衅她的闺蜜,看她的闺蜜怎么虐爆她。
郑琪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显然没料到路悠悠会有这个实力。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雪岩,他懒懒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看着路悠悠,眼中却闪烁着宠溺。
歌曲进入第二段主歌,令人意想不到的转折发生了。
江雪岩突然起身,拿起桌上闲置的另一只话筒,自然而然地接唱了下一句:“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愿你所愿的笑颜……”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大提琴的鸣奏,与路悠悠的温柔清澈交织在一起,竟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完美和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路悠悠本人。她惊讶地睁开眼,对上江雪岩含笑的眼眸,他朝她轻轻挑眉,示意她继续。
路悠悠回过神来,顺着旋律接唱下去。当副歌再次来临,两人的声音和谐地交融攀升,情感饱满,层次分明,仿佛经过无数次默契的排练。
他们不时自然地看向对方,随着歌曲的情绪微微颔首、微笑,那种旁若无人的默契与和谐,让整个包厢的人都成了沉醉的听众。有人悄悄拿出手机录制这精彩瞬间,有人跟着节奏轻轻摇摆。
在唱到最后一句“与你相约,一生清澈,如你年轻的脸”时,江雪岩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路悠悠。那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和音乐。
一曲结束,包厢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烈掌声和欢呼。
“安可!安可!”
“天呐,你们配合得太棒了!”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路悠悠脸颊有些发烫,像染上了晚霞。
她举起话筒:“我可不是麦霸,现在轮到你们这些没唱歌的唱了,刚刚是谁起哄来着?唱歌了没?”
“子奇还没唱呢,快,把他推上去!”
在她的巧妙怂恿下,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转向了下一位“受害者”。
郑琪琪脸色难看,只默默拿着酒杯,在一旁小口啜饮,身影在一片喧嚣中显得有些落寞。
路悠悠刚回到座位上,几个人就围过来称赞她。
“真没想到,你深藏不露啊悠悠!”李悦搂住她的肩膀,“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路悠悠笑:“业余的业余的,随便唱唱。”
“别谦虚了,岩帅的发小,果然不是一般人”,有男生带着酒杯上前,语气里满是佩服,“跑800米比我快也就罢了,唱歌还比我好听,老天呐,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路悠悠眉眼弯弯,拿起茶杯与他碰了碰:“这都是慢慢练出来的,时间长了你也可以。”
“我不可以,这事得靠天赋……”
“那可能你的天赋在别的地方。”
“……”
路悠悠笑着与他们聊天,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追寻着那个身影。
江雪岩唱完歌没有回到座位上,只过来喝了几口茶,就转身出了门,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应当是去洗手间了,路悠悠想。
等他再推门回来时,墙上的时钟已悄然滑过二十分钟。他带着一身微凉的夜的气息,重新走进这片温暖与喧嚣。
见他进门,乔若溪眼疾手快地拿起话筒,声音带着笑意响彻整个包厢:“让岩帅给大家独唱一首怎么样?”
路悠悠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第一个清脆地接话,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