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两人的饭桌不远的地方，一个捡瓶子的大爷在一旁走来走去，他佝偻着背，手里拎着一个半满的编织袋，目光不时扫过她们桌上的空饮料瓶。

乔若溪一口气喝完剩下的苏打水，推了推路悠悠：“快点吃，那大爷等着捡瓶子呢。”

路悠悠打了个嗝，又拿起瓶子喝了一口：“我饱了，走吧。”

两人刚起身离开，那位大爷就快步走到桌前。

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去拿那个空瓶子，而是颤巍巍地拿起路悠悠用过的筷子，夹起碗里剩下的面条——

“等一下”，路悠悠转身跑回去的时候，年轻的服务生也走出店门，向她们走来。

大爷被这声呼喊惊得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他慌乱地后退两步，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窘迫。

路悠悠跑到桌前，轻轻将面碗往旁边挪了挪：“不要吃这个，我请你吃一碗新的。”

大爷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微微颤动。

服务生快步走过来，路悠悠已将面碗递到他手中：“我再买一碗，麻烦给这位大爷。”说完便走向门口扫码付款。

“你是南大的学生吧？”服务生端着碗走到她身边。他的眼睛很亮，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温柔。

路悠悠点点头：“嗯，怎么了？”

“我也是南大的学生，物理院的，加个微信吧？”

路悠悠犹豫了一下，他赶紧补充：“以后你们要是来吃乌龙面可以先跟我说一声，我让师傅提前做好，就不用等了。”

路悠悠莞尔一笑，额前的碎发随风轻扬：“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他的声音清澈，“就当交个朋友。”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路悠悠也不好再拒绝，“好，那就谢谢你了。”

……

回宿舍的路上，乔若溪建了一个四人微信群，把江雪岩和刘尚恩都拉了进来。

群名起得气势十足：向大V冲锋。

可她发的第一条消息却是：［我们悠悠太有魅力了，刚刚俘获一枚勤工俭学的小帅哥！］

路悠悠：“……”

刘尚恩：［？］

［什么意思？］

乔若溪：［她给捡瓶子的大爷要了一碗面，正好被勤工俭学的小帅哥看到……］

刘尚恩：［悠悠姐威武！］

路悠悠：［别听她瞎说，人家就是想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

刘尚恩：［一般这种都是先从朋友做起的……］

路悠悠：［我就不会，朋友就是朋友］

消息发出去，路悠悠又赶紧拿起手机看了一遍——朋友就是朋友。

江雪岩始终没有回复。

朋友就是朋友。

她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江雪岩……也是她的朋友。

过了一会儿，她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把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从脑袋里清出去。

人家都说了，他们之间清清白白，跟白开水一样。

当朋友最好了，吵架了也没关系，第二天还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