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她吩咐不许其他人靠近这里,竟也无一人过来提醒她。
柳慕言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副画面,少女睡颜恬静,粉嫩的唇角微微弯起,似乎正做着好梦。
风起杏叶被吹得哗哗作响,黄绿的叶子飘下时模糊了她的身影,绑在脑后的白色发带被风吹向前,似在指引着他前去。
入秋的晚风带着寒意,陈秋宁穿的不多,迷迷糊糊中她冷地睁开了眼,禁不住打了寒颤,她“嘶”了一声,一边用手揉眼睛,一边抱怨着柳慕言失约,这么晚还没来。
抱怨了一通后,陈秋宁起身就要离开,刚一转身,院子里站着的人影就猝不及防映入她的眼底。
看到柳慕言的那一刻,陈秋宁倒吸了一口凉气,今夜的风再冷,也不及她心底千分之一寒。
“嗨!好巧啊!”陈秋宁讪笑了几声。
话落,气氛陷入了一阵沉默当中,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陈秋宁打量着他的脸色,在心底猜测着刚才她抱怨他的话到底有没有全听到了。
要是全听到了,那她的小命铁定不保了,神仙都难以救回。
良久,陈秋宁才听到柳慕言略显飘渺的声音传来,说:“不巧,我是来赴约的。”
“哈哈,这样啊。”陈秋宁说。
柳慕言:“嗯?”
他面色稍显疑惑,似是不明陈秋宁为何如此不自在,后者还在琢磨着他的心思,见他如此,也不在多想,忙对他说道:“怎么这么久才来?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吗?”
柳慕言闻言抬头看了眼天空,道:“嗯……”
随即,他又问:“妹妹等了很久吗?”
陈秋宁大手一挥,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嗐!也没等多久,只要哥哥能来,让妹妹等多久都没有关系的啦!”
为了增强说服力,陈秋宁还尽力让自己面上的笑看起来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笑,可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柳慕言莞尔不语,陈秋宁心尖一颤,下一刻,她就听到柳慕言说:“妹妹不少说要和我一起赏月吗?如今天色还不算晚,月色尚好,妹妹还在等等什么呢?”
陈秋宁如梦初醒,道:“对对对,赏月,今晚月色正好,有空一起赏月吗?我都计划好了。”
“我在院中设了雅座,备了好茶和糕点,等喝完茶,我们就一起吟诗作赋,或者你弹琴。”
陈秋宁边说边带着柳慕言去她准备好的席座里。
两人在座上相对而坐,陈秋宁亲手替他倒了茶,上好的碧螺春带着一股清淡甜香的气息。
陈秋宁端起品尝了一口,不得不说,陈老爷收藏的东西果然都是好货。
喝完茶,陈秋宁看了柳慕言一眼,他的面色一如既往的平淡,让人难以看透。
就在陈秋宁琢磨着要不要随意找个话题说说时,柳慕言忽然问她说:“妹妹可是从小就在锦州城长大的?”
陈秋宁不明他为何这么问,顺着他的话答道:“是的。”
依照系统给信息,“她”确实是在锦州城长大的,娘亲是锦州城的一名歌妓,被陈老爷带回家后生下了一个女儿。
柳慕言淡声问:“既是在锦州长大,那又为何来到关州呢?留在锦州不好吗?”
锦州地处江南,一年四季风景如初,且江南的风水养人,留在江南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不是有这个任务的话,陈秋宁还真就想在锦州城住下了。
她想了想,回答:“母亲已经病逝,我生于陈家,是陈家人,自当是回到关州陈家的,与家人团聚不好吗?”
“家人团聚?”柳慕言轻声念着这几个字,随后轻笑一声说:“确实好。”
这一笑让陈秋宁顿时警觉起来,她猛地反应过来柳慕言原本是有家的,可后来他的家被灭了,自己也被当成杀人的工具去培养,而陈老爷也是促成这一切的恶人之一!
想到此处,陈秋宁顿感头皮发麻,她这不就是在对他贴脸开大吗?她要是柳慕言,不杀她天理难容。
陈秋宁暗觉自己说错了话,默默地闭上了嘴,表面上看似冷静无比,实则内心早已万马奔腾,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天杀的,她怎么就这么不注意呢?
柳慕言看向她,微微笑着说:“很快,妹妹就能和自己的家人永远在一起了。”
他嘴边虽是笑着的,可眼底却是一片冷漠沉寂,毫无祝福感叹之意,森然无比,陈秋宁握着茶杯的手一紧,抬眸和他对视,那一瞬间,她俨然感觉到了他浓烈的杀意。
中秋佳节,阖家团圆,这本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可就在十几年前的一个夜晚,他的家没了,每每回想,他的杀意和恨意就浓烈一分。
陈秋宁轻咳了两声,笑着打圆场说:“瞧哥哥这话说的,你不也是我的家人吗?你也会和我永远在一起的。”
柳慕言闻言淡淡道:“妹妹说的极是。”
语气重回温和,陈秋宁松了一口气,可终究还是忐忑不安,柳慕言心思难测,若按照原著的轨迹来的话,不久后陈家就要被他灭门了,到时候她也会难逃一死。
届时她的任务就失败了,她的富婆梦就破碎了。
陈秋宁暗道这自然不能让它发生,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事实却是柳慕言对她的好感度分点不涨,甚至很有可能已经负增长了。
陈秋宁在心里暗叹了口气,果然钱都不是那么好赚的。
“妹妹作何失落?”
柳慕言突然的一句话吓得陈秋宁一激灵,她连忙抬头看他,见他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她恨牙直痒痒,没人告诉他人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不要随便打扰别人吗?
陈秋宁瞪了他一眼,柳慕言仿若没看见,他微笑:“有事吗?”
“没。”为防止他追问,下一刻,陈秋宁就指着天上的月亮,说:“看,这月亮多好看啊!”
话音刚落,陈秋宁却微微蹙起了眉,不过为什么屋檐上有人头攒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