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松田阵平很好很好,但这不代表渡边彻是个讲理的,他要开始抛炸弹了。
“就像您,不顾界限也要追查好友殉职的真相,不也是一种不甘于被规则完全束缚的生命力吗?”
松田瞳孔微缩,萩原的事,他从未对外人细说。
“你怎么会知道?”
“我自有我的办法。”渡边彻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案子已经结了,松田警官。再深的潭水,搅浑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对还想留在水里继续寻找真相的人。”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松田阵平深深看了渡边彻一眼。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更危险,他不仅看透了案件,更看透了人心。
而这个人偏偏是哪种在犯罪边缘反复横跳之人。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花店。门关上的那一刻,风铃再次响起,清脆,却带着一丝寒意。
松田回头,声音放缓,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不知是对渡边彻说,还是自己说。
“正义不是快意恩仇,而是即使面对不公,也坚持用正确的方式去纠正。即使过程缓慢,但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我们不会在惩治罪恶的同时,自己也变成恶魔。”
“渡边,我期待你真正明白,自首的那一天。”
松田阵平走出花店,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却觉得骨子里发冷。
渡边彻那张平静得过分脸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松田阵平站在街角,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思绪逐渐清晰。
更可怕的是,他最后那段关于“生命力”的诡辩。他将私刑包装成对生命的尊重,将逾越法律的行为美化为追求“更优解”。
这种逻辑是危险的,尤其是出自一个观察力、推理能力都如此出众的人之口。
松田狠狠吸了一口烟。渡边彻提到了萩原。他是怎么知道的,多半是调查过自己,无论怎么样,都说明这个渡边彻对他并非一无所知。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松田阵平极其不适,像是黑暗中有双眼睛始终跟随着。
松田阵平的直觉告诉自己,渡边彻帮助竹中美子,或许不仅仅单纯的“欣赏”或“同情”。那更像是一种验证。
烟雾缓缓吐出,松田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他掐灭烟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是警视厅内部。
电话接通了。
“是我,松田阵平。”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关于近期结案的‘竹中太郎爆炸案’,我认为存在重大隐情,真凶可能另有其人,且有一名关键外围人员,在其中起到了非正常的推动作用。”
松田阵平停顿了一下,继续措词。
“此人名为渡边彻,表面上是普通市民,他具备极强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心思缜密在此案中,他有引导侦查方向、利用舆论影响司法的重大嫌疑。其动机不明,但绝非单纯的‘协助’。”
他最后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不是追求正义的伙伴。他是一个享受着在规则边缘跳舞的人。我们必须有所准备。”
挂断电话,松田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安静的花店。风铃在微风中轻响,一切看起来平和而美好。
但他知道,那平静的外表下,潜藏着一个冷静聪明且毫无敬畏之心的灵魂。法律暂时无法触及他,但至少,警惕的种子已经埋下。
松田拉开车门,发动引擎,他确信,渡边彻绝不会就此停手。而他自己,必将再次与这个男人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