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龙向来和他说话直接,从不拐弯抹角,“借点钱给我,我跟朋友搞个项目,赚了钱还你。”
陈鱼垂眸盯着地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哪里还有多余的钱?
现在连吃饭都要靠周末家教兼职那点钱度日了,学费是万万不能动的,他寒暑假有能力挣生活费,却没能力赚学费。
上大学是他逃离泥沼的唯一希望,他不能断了自己的生路。
“我没有钱。”
陈金龙听着他仿若蚊般的声音,有些心急道:“知道你没钱,你找你朋友借点钱给我,赚了立马连本带利还!”
陈鱼猛地抬头,眼底盛满震惊与不可置信:“我朋友也没钱!”
话音未落,陈金龙已经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手机狠狠举到两人之间:“那这玩意儿哪来的?老子在外面喝西北风,你倒有钱买上万的手机?”
手腕被掐得生疼,陈鱼踉跄着甩开他的手,倒退半步:“这是生日礼物,迟早要还的!”
陈金龙气得脸色发紫,声音恶狠狠道:“能送你这么贵的东西,关系能差?借点钱怎么了?我搞的那个项目稳赚不赔,到时候利息都给他!你难道盼着老子穷死?”
陈鱼死死咬住嘴唇,不安地瞥向四周,放学的同学三三两两往校门口涌来,每多纠缠一秒,被人撞见的风险就增加一分,冷汗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
“你要多少钱?”陈鱼攥紧拳头,声音发颤。
“不多,三十万。”
陈鱼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三十万还不多,那多少钱才算多,喉间涌上苦涩。
他原本盘算着去网贷平台凑个一两万把人打发走,没想到陈金龙狮子大张口,开口就要三十万,把他卖了也不值那么多钱啊。
他艰涩的开口道:“我朋友都是学生,哪有那么多钱借我。”
陈金龙看他丝毫不想帮他的意思,脸色瞬间阴沉如墨,眼底翻涌着怨毒与不耐烦。
他在赌场遇到了一个朋友,说愿意带他赚大钱,看着对方日挣斗金,彻底点燃了他心底蛰伏的贪婪。
他绝不能错过这个‘翻身’的机会,外面的赌债像催命符,再拿不出钱,追债的人就要卸他一条腿,他可不想下半辈子瘫在床上,像条没人管的野狗。
“这大城市随便抓个人都是富家子弟!能送你这么贵的手机,家底能差到哪里?”陈金龙眼睛发红,像盯着猎物的恶狼,“多找几个借,老子到时候连本带利还,少不了你好处!”
陈鱼咬着牙死死攥住衣角,他决不能开口借钱,顾雅知道了会担心,宿舍的人知道了更麻烦,尤其是萧鹤一,想到对方炽热的眼神,他心里猛地一缩。
他刚拒绝完人家的表白,怎么可能再开口借钱?他最不愿欠的,就是还不清的人情债。
“我真不认识有钱人,大家都是普通学生......”他声音发虚,像风中的残叶。
这话彻底点燃了陈金龙的怒火,他大老远跑来,哪能空手回去?粗粝的手掌如铁钳般死死扣住陈鱼手腕,生怕他溜走。
“你就盼着我被追债的人打死是吧?”陈金龙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在陈鱼脸上,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你在学校那些破事,真以为我不清楚?追债的人把你坐豪车、戴名表的照片都发我了!要不是你在外头招摇,他们会对我死缠烂打,逼我来跟你要钱。”
陈鱼拼命挣扎,却像被铁钳锁住般动弹不得,听到这番话,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煞白,嘴唇不受控地颤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件事竟成了父亲的把柄,那些断章取义的照片能说明什么?可除了顾雅,谁又会相信他的解释?
四月的天气,本该温暖如春,可他却如坠冰窟,浑身都觉得冰冷无比。
校门口人来人往,无数道异样的目光像钢针扎在他身上,让他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隙里。
“我没有钱,我不要借,你放开我!”他的声音发颤。
受不了周围人的目光,陈鱼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手臂却被越挣扎抓得越紧,他感觉陈金龙的指甲几乎穿进他的肉里,带着哭腔的嘶吼里满是绝望,他挣不脱,也逃不掉。
见他死活不肯就范,陈金龙彻底被激怒,眼看要抓不住,暴怒之下,他猛地扬起巴掌,重重甩在了陈鱼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陈鱼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传来一阵阵刺痛,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瞬间留下一个深刻的掌印,嘴角渗出鲜血,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空白。
“非要逼我对你动手才行?”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把呜咽咽回喉咙。
周围已经有人举起手机拍摄,几个热心的同学快步围过来询问情况,还有人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陈金龙被人推搡着后退,却仍不罢休,恶狠狠地指着陈鱼吼道:“老子要是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陈鱼跌跌撞撞着跑开,捂着赤红的脸颊,直到躲进无人的角落才瘫软下来,泪水混着血渍簌簌落下,哭了一会他才猛然想起来,颤抖着解锁手机。
果然,校园网的论坛已经炸开了锅,那段视频赫然置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