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抬脚往卧室去查看,余光中瞥见了连接着开饭式厨房的岛台下,露出一只脚。
沈慕心猛地一沉,目光骤然停住,他快步跑了过去查看。
陈鱼平躺在地上,没有知觉,沈慕从岛台的边缘瞥见一抹血色,他俯身查看陈鱼的后脑,手心摸到一把冰凉的触感,他顿时心慌了。
“陈鱼,陈鱼......”
没有回应他,沈慕着急忙慌的掏出手机,先是拨打了120,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萧鹤一打去了电话。
正在陪萧誉炀坐在一旁听讲的萧鹤一,看见沈慕的来电显示,身体骤然绷紧,直觉不好。
他按住手机起身向长辈致歉后往外面走去,接通电话的那一秒,他听到沈慕焦急的声音响起,呼吸猛地一滞,手机差点没拿稳,来不及和别人解释,萧鹤一便开车离开了。
在等救护车到来的沈慕,将陈鱼抱到了沙发上,房子里暖气十足,但躺在地上良久的陈鱼浑身冰冷,沈慕没想那么多,找了毯子给他盖上。
他看向陈鱼消瘦的脸庞,渐渐发白的嘴唇,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心痛。
陈鱼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是萧鹤一的冷漠自私,是他的冷眼旁观,才导致的现在这个局面。
他渐渐的开始由担心转变成害怕,他害怕陈鱼就这样没了。
伏在他鼻尖,只能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沈慕的心揪了起来。
救护车在十分钟左右赶到,被送进抢救室的陈鱼,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生死不明。
连闯了好几个红绿灯的萧鹤一,冲进抢救室门口,就看到沈慕落寞地坐在走廊上,他跑过去拽住沈慕的胳膊,焦急的问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沈慕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看也不看他一眼,“还在抢救,不排除有脑出血的可能。”
闻言,萧鹤一浑身仿佛像泄了气的气球,两腿无力的软倒在座椅上。
他懊恼的抱着脑袋,没想到自己只暂时离开了一会,陈鱼就出事了。
他在电话听沈慕说,陈鱼摔倒在厨房时,才恍然想起还没给人家弄吃的,连保姆也被他锁在了门外。
手术室里陈鱼被剃掉了后脑勺的一撮头发,伤口不深,没到要输血的地步,因为脑震荡的缘故,陈鱼还处在昏迷当中。
医生在他伤口处缝了四针,绷带绕着头颅缠了几圈,检查颅内没有出血后,抢救才算结束。
在病床上躺了两天才悠悠转醒的陈鱼,睁开眼就看到萧鹤一近在咫尺的脸,用湿棉签沾了水在他唇边来回擦拭着,看他睁开眼睛,激动的握着他的手,“你醒了,太好了,你都已经睡了两天,我还怕你醒不过来了。”
“我在哪里?”陈鱼看了眼陌生的环境,在VIP单人病房里,装潢更似一间高级的酒店套房。
“在医院,你摔倒了,磕到了头。”
萧鹤一摸了摸他的脸颊,语气温柔,“你吓死我了,都怪我,应该把你喂饱了再出门。”
陈鱼缓了很久才想起来自己踩在了油渍上滑倒的事,头忽然痛了一下,抬手想摸一下脑袋。
萧鹤一眼疾手快的制止了他,“别乱动,伤口还没好。”
陈鱼乖乖的躺好,萧鹤一在旁边给他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他则有一下没一下的听着,只在他的话里听出来,是沈慕去了公寓将他送到医院来的。
下午沈慕来医院看望他,萧鹤一在他旁边,沈慕也不好多说什么,陈鱼道了谢后,他就离开了。
因为没有打招呼就提前离开,导致了萧誉炀在戚家面前再次失了礼数。
萧鹤一回了趟萧家庄园,还没进门就听到客厅里的争吵声。
姜意柔已经很久没有和萧誉炀发生过争执了,她不屑于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争吵,把自己逼成豪门怨妇的形象。
围绕着她需要她处理的事数不胜数,姜家就她一个女儿,即使在南方一些重男轻女的地方出生,也没有被世俗禁锢,姜家视她为掌上明珠,一直被独宠的她,自然不需要学会与旁人争宠。
但今天,听到萧誉炀把儿子惹的祸事全推到自己身上时,她还是有些气愤的想为自己争辩。
“鹤一已经长大了,我也左右不了他的思想,你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给他树立了什么榜样。”
诺大的客厅里已经被遣散了佣人,只剩下两人隔着老远的沙发对峙,萧鹤一站在门外。
身旁的管家章渊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先生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夫人这次应该会有些伤心,少爷等会记得多向着您的母亲。”
萧鹤一朝他点了点头,章渊从小将他带大,如今已经鬓生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