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忍冬的打扰,那大叔的烟已经抽了一半,烟雾缭绕,忍冬被熏得难受。
“看啥啊,挑战失败了走吧。”
男人冲他笑,把烟踩灭,拎着铁棍继续干活。
一阵冷风吹来,钻进忍冬衣服里,他裹紧外套,在回去的路上踩着干枯的落叶。
万家灯火熏得周围暖和和的,大人带放学的小孩溜着街,忍冬手插口袋继续向前走。
“小朋友,你最近有烦恼……”
陌生的声音飘进忍冬耳朵,他朝四周看看没别人,那大晚上戴墨镜的老头在跟他讲话。忍冬驻足,等他下文。
“我看你眉头紧皱,肢体不自然,大概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吧……”
忍冬蹲下,看着老头。
“生计,你在忙于生计。”
“你有什么招吗?”忍冬问。
“不可急躁,你把手伸出来。”
忍冬伸出右手。
“右手啊,嗯……你的婚姻恐怕会有曲折,至于工作,高薪但有危险……”
“然后呢。”
“再加十元获得后续。”
忍冬转身走了。
他看看自己的右手弄不明白老头是怎么根据纹路看出些什么来的,他用指甲顺着最明显的几条划来划去。如果这些能决定他的一生,那他就要把所有线加长。
旅馆退房的时间是明天中午,他必须要在那之前找到包吃住的活儿。
另一个烦恼腾然升起,他还不满十六岁,没有正二八经的店家会招他。
这不比村子宽松,房子四四方方道路平整宽敞,人们好像跟彼此不是很熟,各走各的。
——“父老乡亲们注意啦!明晚七点,东头大广场有杂技表演咯!吞剑、喷火、小狗算数,大人小孩都爱看!门票只要15块,看完还能领小礼品,赶紧来占位置咯!”
广播声从街头传来,走街串巷的循环播放。那辆小货车后面装着嗷嗷叫的小狗,副驾上有人抱个猴子,忍冬没看过,顿时被吸引了兴趣。
他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数了三遍后打算明晚看看去。
回旅馆时饭菜香还没散干净,忍冬低头往上走,被老太太拉住,:“没吃饭吧?算烧好的饭给你留着呢,姑娘家家得吃饭才行。”
“小……”
“哎呀别羞了,我外孙女跟你差不多大,你把我当你奶奶也行,反正相遇就是缘分来吧来吧。”
碗堆的冒尖,淌油的煎荷包蛋下盖着豆角和排骨,以及包菜和地三鲜。忍冬双手捧着都怕接不稳摔了。
奶奶往上插双筷子,忍冬刚想开口就被打断,老奶奶爽朗地说:“我才不信那套,吃去吧昂。”
忍冬坐在前台后面的矮板凳上,这种地方让他有安全感,再把腰弯低点。碗壁捂热了他的手,大口大口把饭菜扒完,忍冬靠着墙挺挺肚子,他想起小许可渭的肚子也是这么圆。
当真是满满一海碗,忍冬吃的粒米不剩,老太太高兴,转手端出浓稠的西红柿蛋汤叫忍冬抱去喝。
忍冬把碗放一旁,说要来洗碗。
“一个小孩子洗什么碗,你老实坐着去。”
“没事奶奶,我来帮你,我洗的干净。”
“你是说我洗不干净?”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知道你想报答我,用不着你管,玩去吧。”
忍冬惜败,又坐回去喝汤。
这是他头次在汤里吃到如此多的蛋花,丁娜妈妈不给他吃,许家人在饭桌上总是趁凌小蝶不在对他阴阳怪气。
一碗汤下肚身体都暖起来,忍冬去厨房,老奶奶正在挤洗洁精,几滴几滴比秒针还要细。
忍冬干站着,着手收拾厨具和菜,老奶奶听到声响回头,一把鼻涕一把泪感叹真是个好孩子。
爷孙俩互诉衷肠,虽然是忍冬单方面听她说,但还是莫名建立了短暂的友谊。
哗啦啦的热水从头顶落下,头发贴在脸上,忍冬鼻头一酸,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他把发丝撩到脑后,让水随意打在身体上。
从发旋到脚尖,每一寸皮肤都充分被热水淋过,他捏捏腰,挺瘦。但胳膊上却有硬邦邦的肌肉。
镜子被水汽模糊,忍冬在村里时听说这时的镜子能看出人死后的样子,他把水关上朝镜子走去。
想到要看到自己死后的模样,浑身的血液像加了速。
忍冬擦擦眼睛,害怕和好奇同时占据上风。
脸上真的有几块黑色模糊不清的地方,忍冬有点儿怕了。难道这个传言是真的?有点冷了,他重新拧开花洒冲澡,脑子里开始思考些有关生死的事。
“哎姑娘啊奶给你搓澡来……”
“你……”
浴室门被推开,奶奶看见忍冬,把后半段话咽回了肚子里。
老人家见多识广大笑起来,忍冬捂上不是捂下也不是,无助的听着老奶奶打趣他生的有趣。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就是没那么白,到头来是个男娃娃。
奶奶离开时忍冬脑子里还嗡嗡的,沉思的事从“生与死”转变成“我是男是女”。
今天真乱,但还算不错,忍冬本想着找个安全的桥洞过夜,但意外住到了有床有吃的好地方。
闭眼前,他又拿出传单,认真看着特大号字体和花花绿绿的图片。
翻到背面,忍冬注意到还写着“招人”二字。
年龄最低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