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吗？里面有座位，顺着指引，他们坐到了一张四周都是人的双人桌。
暴露在光亮之下的二人都有些变扭，裴语茉扭扭头，看到角落里还有座位，她又看看忍冬，眼神示意他自己有话要说。
“那边还有位置...”她指指忍冬身后。
“我们去换一个？”
“可以吗？我们都点过单了欸。”
“我去问问。”
有位年轻的小伙子走过，忍冬向他看去。
“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我们想换到那儿的位置，但是已经下单了还能换吗？”
“可以的！”
顺利换到清净些的地方，远离了漩涡中心，也显得稍微放松些。
裴语茉额外点了盘石锅鸡蛋，一圈纸立在周围，红油发出“滋啦”的响声，忍冬把饭拌开。
“鸡蛋是要拌开的，不然熟不了，需要我来帮你们吗？”
忍冬迟疑，刚想开口婉拒，裴语茉点点头，“嗯好，谢谢。”
“你之前干过类似的工作吗？”钢制吸管搅动饮料，薰衣草紫从底部涌到杯口，冰块上下浮动，裴语茉专注地欣赏，顺便开启话题。
“没有，都是些体力活儿。”
“挺好的，那你体力应该不错。”
这场对话无疑是干巴且枯燥无味的，忍冬像一块闷木头，又不如栽土里的树木还可以开花结果。
是被雨淋湿的那种，烧不了，也不能指望什么。裴语茉绞尽脑汁找话题，从自己的求学经历讲到身边朋友的趣事，忍冬给她回应，但更像个捧哏的。
不过好在饭快吃完了，裴语茉靠在椅背上休息，忍冬见她擦嘴，也意识到她吃好了，只是菜还剩的挺多。可全吃完似乎也不大好，他暂时放下勺子，抽出纸巾佯装擦擦嘴。
间隙中窗外有人走过，吸引他的是那抹深红，是许可渭书包的颜色。还有一个针织太阳花的挂件。
忍冬本来还在动着的手停下，视线随着许可渭的身影一直到他消失在拐角，裴语茉也朝同一方向看去。
“哟，那不是小许吗。”
“小许？”意想不到的关系网串起来了，忍冬发出疑问，见对面的女生同样满脸困惑，二人陷入漫长地对峙。
裴语茉瞪不过他，哈哈笑出声，“你不知道吗？他妈妈就是我们培训班的老板呀，而且她人可好了，经常安排小许给我们还有员工送好吃的好玩的。”
信息量过多，忍冬想起凌小蝶是老师来着，但是发家到如此惊人的程度，他寒毛直立。
“你也认识许可渭？”
“不算吧，也就说过几次话，这孩子气性还挺大，有时候跟个炮仗似的。”
这点忍冬倒也认可。
起身要离开时，裴语茉要把一半的钱转给忍冬，吓得他连连摆手像过年不让收红包的家长。
被他这阵仗笑到，裴语茉把手机塞回包里，商场出口风还不小，裴语茉看了一圈，锁定辆银灰的轿车，朝忍冬摆手，向车跑去。
留下忍冬一人，他看看地图，找到附近地铁站。进站口处就是乌泱泱的人，下个电梯转楼梯更是山路十八弯。甚至都不用刻意去看标识，跟着人群走，挤也挤到了地方。
差点连站的余地都没有，挨着门贴在车身，好几站过去，人才少点，这边他刚找到座位，那边裴语茉就给他发了消息：我到家了哦
忍冬回一个ok的表情，起来给老人家让位置，老人忙说不用，其实忍冬也到站了。
这时再骑上小电驴的畅快真是无法比拟，流通的空气，越来越少的人。到家时天已黑，这小区的楼道还没装灯，打着手电摸到家门，忍冬想想，也给裴语茉发去一个到家了。
“喏，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长得还行的男生。”
裴语茉把手机递给在吃薯片的人，凌乱的红色书包已被倒空，里面尽是旅行用品。
许可渭接过，屏幕上那张不苟言笑的男生真是再熟悉不过，这世界真小。
“他好像也认识你，今天和他吃饭的时候，看到你了，他一直那么那么看着你，到你走远才拉倒。”
桌上最后一瓶可乐发出气泡声，许可渭笑道：“你喜欢他？”
“不知道，看着是个老实人，可以相处试试。”
“行呗，我就持续追更咯。”
八九不离十，许可渭猜到今天前台说的那个帅哥就是忍冬。这世界真小，兜兜转转跟他有交集的还是这些人。
想到自己要再次开启新的生活，忍冬辗转难眠，半夜口渴，醒来时收到裴语茉发的邀约，问他明天上课要不要一起，她来接他。
让女孩子来接自己，忍冬挠挠鼻子，回复谢谢不用了。
就这样，忍冬在头一个月里真切感受到了站在聚光灯下也并非是件容易的事，起早贪黑，控制饮食，还有大大小小的考核。
他提前半个小时就去上课，坐在大厅里百无聊赖地玩手机，后来，有人告诉他这儿还有图书室，忍冬也是谢了对方的好意，可去的次数少之又少。
总是等到裴语茉卡着三分钟前来，忍冬才和她一起上楼。上课内容真不容易，男生还好，女生穿着高跟鞋站墙，忍冬光是看着就开始腿麻。
他在原相机里和镜头前以及镜子里完全是三个人，容貌焦虑缠上他了。
网上推荐的男士护肤品真假参半，买家秀也是同样，完全摸不着门路的忍冬想起去问裴语茉。他找出聊天框，反复打字。
：能给我推荐一些护肤品吗，谢谢（删删删...）
：那个，你知不知道什么样的护肤品适合我（删删删...）
：你好，我最近皮肤不大好，想问下应该用什么样的东西调理（删删删...）
最后，忍冬选择不发。
把手机关掉，一通强劲的电话铃声袭来。
“干什么呢打字打半天啥也没有，有事吗。”
“就是，我最近感觉，脸不太好看，想问问你有没有...不是不是，是知不知道什么样的护肤品适合我。就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