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可渭仔细推敲模拟了他第一天见妮芙时,凌音送她到门口,两人几近相抵的脚尖。
“这很妨碍吗?你和你朋友难道是相敬如宾的交往?”
“可我看到你俩那天…”
他两只手握拳,又伸出各自大拇指,轻碰了几下。眼神里全是对于不小心撞破的歉意。
“那是她脸上的创可贴翘了,我给她贴好。”凌音不可置信,现在的小孩真是成熟到需要掰开脑子看看。
但许可渭对此持保留意见,无论从哪个方面入手,她们都有一点点。
许可渭不再每天睡到头脑发昏再继续睡,在Croí & Crust,他和所有人都相处愉快。不与之前在学校,语言的陌生和他自身的从容使他在新环境中如鱼得水。
站在这片土地上,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不爱上学”从来不是玩笑话。他讨厌和同龄但愚蠢的人交流,可太过机敏也让他反胃,早该这样做的,他早该离开学校。
凌小蝶试图给他转到国际部或者直接转学,许可渭完全拒绝,他对那种你争我斗的高压斗兽场虽然厌恶,但普通的层次来说,他可以轻松忽视。
老师大多关注班上学习好又听话的孩子,他在尝到甜头后又再失利中被抛到边缘。
无所谓了,他不会再回去,也没有想念。
那是高二的一次晚自习,许可渭早已忘记发生了啥,但他在本子上写下“永远不要怀念”。
日历上的小红圈越来越靠近圣诞,许可渭过几天再看时,依然被贴上了圣诞帽和圣诞树。
令许可渭印象最深的就是一来就兜大圈子,但只拿同一条面包的男孩。
更让他难忘的,是小男孩总会跟他搭话,不找别人,就找他。
次数多了,他便会给小男孩送点额外的小食品,他在哪站的久,许可渭隔天就留点儿给他。
又是他,许可渭检查好仪容仪表,没有任何可以被挑刺的点,男孩照样放两欧元,认真看着许可渭。
许可渭也看着他。
“你今天很好。”
“谢谢。”
大胜利。
许可渭问他有没有空,他愿意请他吃点儿喝点儿别的。
小男孩鼓鼓腮帮子,又不明所以地掰着手指,还是答应了。
一份浇上巧克力酱夹着水果的华夫饼,还有几块果酱塔,外加热巧克力。
孩子短脸大眼睛,拘谨地坐着看大哥哥的眼色,许可渭还怀疑怎么不吃,意识到了后让他随意。
“你叫什么名字?”
“Rory.(罗瑞)”
“几岁了?”
“六或七?”
罗瑞明显心思不在许可渭那儿,华夫饼也是切的乱七八糟,但他吃的认真又专注,许可渭很欣赏这点。
“你明天想吃点什么?”
“面包。”
“……”
“别的呢?”
“我没那么多钱。”
“就当我请你。”
“可我的生日不是明天。”
“什么时候?”
“三天后。”
罗瑞像是想到些事儿,摆弄叉子,又舔舔果酱塔上的果粒。
“你可以去我家陪我过生日,我爸爸会做菜给我们吃。”
“可以啊。”
许可渭教罗瑞拉勾,等他吃完后把桌子上收拾好,还将今天他看上打算带走的面包送给罗瑞,再三确定是不需要付钱的,罗瑞才收下。
到底还是小孩子,嘴上说的再不行,肢体语言还是会暴露他有多高兴。更别说他还改了口,“你今天很帅。”
许可渭完全大胜利。
店主奶奶听了许可渭的讲述,也为他交上朋友感到欣慰,同样,她也为此有些担忧。毕竟是去陌生人的家里,安全是最重要的。
许可渭也想到了,可他不能毁约,在以前认识的人就算了,可伤一个小孩子的心?不行。
回到家,他又和凌音说了此事,凌音没说别的,但给许可渭留了个快捷电话,只要有不对劲的地方,能走就走,走不了就打这个电话。说是能保证三分钟内找到他。
凌音给许可渭买了套烘焙工具,厨房的烤箱是为妮芙准备的。凌音说完,又看看许可渭,果然,亲侄子正在用“绝对有问题”的犀利目光看向自己。
她懒得说了,让许可渭尽情发挥。
两天内,许可渭根据罗瑞的口味学着做了他爱吃的,一些厨师不懂,想着他们做好让许可渭直接带走多方便。
许可渭坚持纯手工制作,在罗瑞生日那天,他爸爸还带他来订了蛋糕,完全由罗瑞装饰,夹层和面包胚都是特别订制。罗瑞开心的忘乎所以,和爸爸隆重介绍自己的东方朋友。
罗瑞爸爸听罗瑞讲完,和许可渭握手,并表明非常欢迎他来家里做客。如果需要,他可以开车来接他。
小朋友的生日,没有酒精,没有泳池,没有狂欢到第二天不睡觉,没有smok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