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连绵。
“真的要在这个天气走吗?感觉不是好兆头。”
风水大师许可渭深度思考中,一想到起床时左胳膊还被压麻了,他愈发觉得是老天提醒他们先别走。
忍冬站在门外走廊,丝丝细雨打在脸上,柔和的像在挽留他。
“你说的对。”
于是二人转身回屋。
许可渭换上睡衣,又嘿咻嘿咻地爬上床。
被窝里还留着早晨的体温,一钻进去,暖意就裹了满身。他往里面挪了挪,将将露出脑袋。给忍冬腾出位置,往枕头上一埋,整个人都松快下来,连胳膊都在床的疗愈下恢复精神。
忍冬关好门,随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指尖还带着外面细雨的微凉。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弯腰掖了掖许可渭露在外面的脚踝,拿铁放在床头的加热杯垫,又从冰箱里挑了些两人平常爱吃的甜品。
“要睡今天第二场回笼觉了?”忍冬低声问,被卧室里安静的氛围衬得格外温和。窗帘掩着雾蒙蒙的天,雨下得紧,催着人们不要着急。
许可渭眼睛半睁,迷迷糊糊地摇头:“略有此意,但是我也想玩手机,这样吧,来,你躺下,拿着我手机给我看。”
忍冬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指尖轻轻刮蹭他的鼻尖。掀开被子一侧,也躺了下来,“你要是以后肌肉退化了怎么办?”
“定制大型婴儿车,我躺里面,你天天推着我呗。”
许可渭说笑着往忍冬那边缩,外面是蓬松的羽绒被,贴着脸的是爱人干燥暖烘烘的胸膛,惬意。
床不算窄,两个人并排躺着,胳膊贴着胳膊,腿挨着腿,连呼吸都像是能缠到一起,分不出彼此。
卧室里只留了床头一盏小灯,昏黄柔和,把阴雨天的沉闷都挡在了窗外。雨点敲在玻璃上,哒哒地响,不吵,反倒让人心里更静。
伴着雨水的白噪音躺了十几分钟有余,忍冬低头一看,许可渭也张着大眼看他。
“我睡不着。”
“看电影吗?”忍冬伸手,摸到放在床头柜上的平板,往两人中间一放。
“好呀好呀!”
盲选中了一部外国影片,故事背景是英国伦敦,讲述了男主和女主从相识到组建家庭,逃离战乱,直至妻子去世。
很平稳的一生,没有宏大叙事也没突出浓厚的个人色彩。
进度到一半,许可渭窝在忍冬是臂弯,困意阵阵来袭,又不想错过剧情。撑不住了眼皮控制大脑关机,忍冬再看时只能看到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声起伏而轻颤。
许可渭不认输,没听见角色在说话,“哼”地一声睁开眼,还埋怨忍冬没叫醒他。
忍冬关上电影,打开了短视频软件。
他在搜索栏打下:ai切东西选房间十二星座
怀里的人费力转头,眉毛一上一下,质疑他想干什么。忍冬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按了两下音量键。
许可渭露出鼻子眼睛,看着屏幕里的人用刀切钻石和极端天气,刺激而细腻的助眠声暴力地闯进他的颅内,每当一样ai生成的玻璃水果被切开,就有一种莫大的满足像小虫子密密麻麻爬上许可渭的心头。
太爽了。
逐渐,他的思想意识变得模糊,只剩下两只耳朵源源不断接收着平板传来的酥麻。
他将把今天的内容列为人生第二大爽事,第一是( )( )。
忍冬终于把孩子哄睡了,他调整好姿势,便也挨着睡去……
……
黑暗中最亮的双眼。
许可渭醒了!
房间昏沉沉,厚重的窗帘阻挡了大部分阳光,从夹缝中依稀还能猜出已是雨后天晴。挣扎着从爱的束缚里逃脱,他难得没有在睡觉后感到头昏脑涨犯恶心胸闷掉线等情况。
只是有一点点饿。
他刚动,忍冬就睁开双眼,呼吸匀称,像是按到了什么启动程序的按钮。
直视眼前的一切毫无反应。
许可渭戳戳他的脸,魂魄这才回到躯体里。
“噢……天晴了,我去做饭,下午走吧。”
得做正好能吃完的,不然不好处理。
许可渭跟着忍冬后面巡视厨房,两人挠挠头,决定去便利店吃。
行李和杂物都打包好在后备箱,不逢年不过节的,要是让凌小蝶知道少不了一顿健康教育。
真到了店里许可渭也选不好吃什么,他总是拿起又放下,犹犹豫豫吃了份盖饭。
还加了新出的抹茶口味的三层夹心冰面包外加一盒无骨鸡爪和两个芋泥奶酪球。他担心最后以甜品结束会腻,就让忍冬买了椒盐鸡排和三角骨。
没点汤汤水水也不像样子,他又选了二十多的关东煮,特地没要辣。
饭盒被微波炉转得烫烫的,撕开筷子的包装纸,许可渭迫不及待先吃了口面包,薄薄的皮里是奶冻和面包体,还有清新的茶香奶油。
“先吃凉的不会肚子疼吗?”忍冬呼了一勺饭,饭上还有两颗小土豆一根小豆角,他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鸡肉。
想想也在理,许可渭把嘴里凉的东西抵到左边,干干净净接下了一口热饭。
两人打配合游刃有余,酒足饭饱甜咸搭配。
临走时,许可渭点了冰美式。
“出发!”
“坐好,我开车了。”
“嗯!”许可渭把冰美式放在杯架,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指尖还沾着抹茶残留的淡淡清甜。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雨彻底停了,天边破开一片浅蓝,空气里都是雨后清清爽爽的草木味。许可渭摇下一点车窗,风徐徐吹进来,带着点凉,舒服得他忍不住眯起眼。
睡了足足的觉,他头脑明亮的像加了薄荷。
“早上听你的果然没错,”忍冬侧头看向许可渭,一脸“我就说吧”的得意,“要是一早就走,说不定还得在雨里堵着,我对那方面也是小有研究。”
忍冬握着方向盘,眼尾弯着笑:“是,我们许大师算得最准。”
“以后结婚的黄道吉日也交给你吧。”
听到“结婚”二字,许可渭眼珠子一转,闭上眼咧着嘴笑,又在心里过了遍要说的话,“只要我们在一起,哪天都是黄道吉日。”
愉快的气息充盈着车内,高速上也没有遇到堵车,通行的极为顺利。歌单都是许可渭一首首精心编排,结合车外天气、景色、聊的话题播放。
塑料杯里的冰化成水,又冲淡几分苦味,他们下了高速来到底路,天色渐晚。
就在这时,车子“咯噔”轻轻震了一下。
忍冬眉梢微蹙,松了点油门。
“怎么了?”许可渭立刻坐直,歌也不听了,一脸紧张。
“没事。好像前轮有点不对劲,我靠边看看。”
车子缓缓滑到路边停下,忍冬拉好手刹,解开安全带。
“你在车上坐着别下来,路面窄,不安全。”
许可渭嘴上应着“好”,人已经跟着推开车门,也来到了事发轮胎所在处。
忍冬绕到车头,蹲下身看左前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