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祝平安突然觉得,温尔雅在家里真好。要不然,今天里奥离开了,她就得跟蟑螂独自奋战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就对温尔雅分外的感激。
她戳了戳温尔雅的大腿:“谢谢你哦。”
“说什么呢,都是我应该做的。”温尔雅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睡吧,有我呢,我会一直看顾你的。”
话是这么说,可祝平安从没睡过沙发,一时半会还真睡不着,她翻来覆去,忍不住又跟温尔雅说起话来:“你一直坐着不累吗?要不你也睡一会?沙发很长,足够你睡呢。”
“不用,我还不困。”温尔雅笑着摇摇头,伸手想给祝平安掖一下被子。他这一伸手,祝平安感兴趣的叫起来:“别动!你看,是鸭子!”
温尔雅顺着她指出来的方向一看,哑然失笑,他手臂的影子被夜灯映在墙上,可不是像个鸭子么?他亲昵地一点她的脑门:“难为你怎么想出来的。”
“这叫手影,你没玩过吗?小孩子都爱玩。”祝平安这下来了精神,话一出口,她就想起了温尔雅那绝对不正常的童年经历,连忙住了嘴,拉着温尔雅的手就给他扫盲了:“你看,把手指这样弯起来,是不是就像狐狸了?”
温尔雅也感兴趣地盯着墙上的影子,果然像个小狐狸,他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想看看祝平安还有什么花样:“这个不是很像,还有更像的么?”
在他的激将之下,祝平安把自己知道的手影都使了出来:“兔子!小熊!鳄鱼!小狗!青蛙……”
温尔雅看着她倚在沙发上,跟影子也能玩的津津有味,此刻的温馨宁静,竟然是他数千年的生命里从未有过的体会。
她就像这盏小夜灯,没有那么光彩照人,却总是那么柔和,让他感到无以伦比的温暖与幸福。
她没发现,他的影子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几乎与他完全交叠在一起,温尔雅把手递给她:“也教我怎么做手影吧。”
祝平安教了几个花式,却发现温尔雅的手指很僵硬,有些动作做不来。于是,她教了一个最简单的,两只手大拇指交叠在一起,余下八个手指张开,一扇一扇:“你看,这个是鸽子!”
这个温尔雅倒是学的会,一只大鸽子和一只小鸽子很快就在墙壁上一齐扇着翅膀,祝平安玩得高兴,变化手臂位置,让鸽子在墙上飞来飞去:“飞咯!飞咯!”
她光顾着看墙上的影子,却忘了身侧的人,小鸽子往旁边一飞,手指头正好戳在温尔雅脸上,她连忙收手,转过身来,抱歉地伸手去摸温尔雅的脸:“打到哪了?打疼了没有?”
刚刚玩手影,两人已经贴的非常的近,她这样转身捧着他的脸,手指那温暖的触感,让他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她手背一热,温尔雅的手伸上来,将她的手轻轻捉住,抚在他脸上:“不是这儿,是这里。”
他引导着她的手指,划过他明净的额头、秀美的眉眼,精致的鼻梁,最后停在自己线条优美的嘴唇上,她的指尖好奇地拂过他唇瓣:“是这?”
一阵麻痒的电流迅速蹿过他的唇瓣,她的手指,那么柔软,那么温暖,仅仅是一个轻轻的抚摸,他几乎已经产生落泪的冲动。
他这才发现,他是如此的渴求着她,比他曾以为的更渴求一千倍、一万倍,但不是渴求占有她……而是,被她占有。
他渴望她的笑容和拥抱,渴望让她的手指永远停留在自己的脸颊,渴望对她献上他的心肝肺腑,无论她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他的胸膛里有一个黑洞,那里狂风肆虐,漆黑寒冷。他渴望她,就像渴望光,渴望热,渴望黎明,渴望春天。如果有可能,他想要钻进她的皮肤里,融化在她的骨血里,永久地寄生在她的生命之中,任谁都不能把他们分成两个。
他把她的另一只手摁在自己的脖颈处,他的血管在她手掌下跳动,跟他的心跳频率保持一致。如果她愿意,她随时可以用这只小手扼死他,只要她愿意。
而他,绝不会反抗。
他抬起眼睛,深深地凝视她,恳求一般地凝视她。
请永远在我身边,请永远不要抛弃我,请把你的目光倾注在我身上……
请给我更多、更多。把你的光明、你的温暖、你的快乐都给我……
祝平安嗅到一阵浓郁芳菲的香气,不同于温尔雅往常身上的青草香气,这香气像是一百万朵鲜花同时盛开。她惊讶地发现,他的眼圈居然是红的,为他平添了三分艳丽。
是打痛了吗?
她不禁更加怜惜地抚摸过他的脸颊,他却轻轻把她的手拉了回来,固执的放在自己嘴唇上:“这里。”
他的眼神像是下一秒就要飙泪出来,祝平安只得顺从他的意思,但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嘴唇哪里有不对,只得胡乱在嘴唇上揉了两把:“现在好了吧?”
她的手劲有点大,嘴唇磕到了他的牙齿上,流了一点血。可这隐痛却令他更加快慰,那是她留给他的伤痕,而她的赐予,无论是什么,都让他感到无比的幸福。
手影玩出了意外伤害,祝平安只觉兴味索然,一头倒了下去:“哎,不玩这个了,差点把你弄伤了,还是睡觉吧。”
他还希望获得更多,但她已经表示了抗拒,他咬住下唇,粉红的舌尖卷过嘴唇上的伤口,带来一阵疼痛与酥麻。
他本有点失望,然而听见她不愿他受伤的话语,心中又涌起更多被偏爱的幸福。
他柔情似水地望着她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影,她疑神疑鬼地,似乎要把抱枕叠在脑袋上,躲开想象中的蟑螂。
他轻轻地对着她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