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墩子连连应下,只要沈仞不亲身涉险,在掉脑袋的边缘来回试探,就算再有八百件事,他也能帮忙办妥当了。
上班时间到,沈仞立马赶往了太子东宫,小墩子也没耽搁,揣着纸条就直往浣衣局而去。
春花的上班时间早到了,她苦闷的搓洗着永远也洗不完的衣服,双手在水里泡的发皱泛白,直磨得手指头阵阵刺痛,她又开始琢磨到底还有没有能够平安脱身的小妙招。
“春花姑娘——春花姑娘在吗?”门口有太监轻声唤着,春花一眼就认出了她的救命稻草,是昨天那个替沈仞递信给她的小墩子。
春花连忙跳起,将湿漉漉的双手在衣服上抹抹干净,然后偷摸避开领班,迎上了一脸殷勤的小墩子。
俩人跑去僻静处交接了纸条,春花展开一看,上面只简单写了六个字。
「假成婚,能脱身」
春花美滋滋的收下纸条,这下悬着的心才终于算是落在了实处,她想都没想,十分干脆的回道:“麻烦公公带句话,就和沈侍读说,我愿意的。”
春花急得不行,又忙着补充道:“成婚这事越快越好。”
小墩子点头表示记下了,春花就高高兴兴的跑回去洗衣服去了,得了好消息,她这下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
要说东宫,小墩子当然进不去,沈仞进去伴读,怎么也要大半天才能出来,于是小墩子决定,顺带手将其他事也给办了。
小墩子跑了一趟又一趟,好吃好喝的都给冷宫备上,被褥枕头也置办好了,这才抽空看向蹲在门口台阶上的苏和玉。
昨日苏和玉突然说了句人话,小墩子还是挺吃惊的,这宫里谁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就没人听苏和玉开口说过半个字。
毕竟没什么人教,大家都觉着他是不会说话的,也自然不识字,不过小墩子昨日那么一听,发现传言也不全对。
他半是好奇,半是无聊的绕到苏和玉跟前,居高临下的瞧着他,将手头的拂尘一甩,“你不是会说话吗?再说一句?我这忙前忙后的,你连句谢谢都不讲?”
苏和玉没有给他半个眼神,默默转了个方向,继续蹲着去了。
小墩子还叭叭的问个没完,“你是怎么学的字,冷宫里又没有书本,这么多年没人教你,我都不认字,你能认得?”
苏和玉嫌他烦得很,没有要搭话的意思,站起身就要往屋里走。
小墩子这人的性格多少沾了点欠,苏和玉越烦他,越不吭声,越要躲着他,他就越想凑到苏和玉的身边。
他非要琢磨出到底苏和玉是有哪里吸引了沈仞,能叫太子跟前的沈侍读在心里总惦记着。
“你不是哑巴为什么不说话,你只跟沈侍读讲话吗?可他要娶妻了,以后会很忙,没有空跟你聊天,你就别等着了,跟我凑合聊聊呗。”
小墩子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苏和玉的痛处,叫他活生生刹住了脚步。
“你说谁要娶妻?”
小墩子乐了,“你这不说得很顺溜嘛,做什么天天装哑巴。”
苏和玉的声音恍惚透着股威严的气度,他睥睨道:“回我的话,沈仞要娶谁?”
小墩子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皇室血脉的压制,他一下立正,态度跟着端正起来,“就是一个小宫女,叫春花,沈侍读看上她了,今早递去的条子。”
苏和玉伸手扯小墩子的脖颈,小墩子又被像个小鸡仔一样揪了起来,他脚尖踩地,双脚踢蹬,手上使劲去拍苏和玉泛起青筋的手背,气的直喘粗气。
“有话!就不能!好好讲!吗!”
苏和玉在他怀里没搜着纸条,这才阴沉问道:“条子呢?”
小墩子龇牙一笑,“春花姑娘拿去了。”他又悄默声的哼哼道:“同样的把戏,我能上两次当?”
苏和玉松开小墩子的前襟,双手交叉在胸前,面色不虞的问,“上面写什么了?”
“我哪里知道!”小墩子没好气的提醒道:“我不是早就说了吗?我不识字。”
苏和玉又用三白眼阴森森的瞅着小墩子,“那个女人回什么了?”
“什么什么那个女人,那可是沈侍读未来夫人,没礼数!”小墩子将腰一叉,觉得拿捏住了苏和玉的软肋,“你问我就讲,凭什么,我才不说...”
苏和玉胳膊一伸,就掐着小墩子的后脖颈,摁到了自己面前,“你着实说,我自然有报偿,你不是缺银子缺得很吗?”
小墩子打了一个激灵,再对上苏和玉的双眼,原来话语里的调笑意味已经散了个一干二净。
他太缺银子了,不管苏和玉说得是真是假,只要有拿银子的机会,他什么都肯做。
“春花姑娘着我给沈侍读回的话是,她愿意,成婚这事,办的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