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枫!”我惊慌地大喊,声音在这片虚无中荡不起任何回音。
“旅行者时渺。”
一个冰冷的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在这片白色虚无中响起,四面八方而来,无法定位来源。
“谁?!”我猛地转身,却只看到一片空白。
“系统监测到异常。您选择的TA,目标个体生命体征数据急剧下跌,已触及临界点,并于北京时间2025年X月X日X时X分……确认消亡。”
消亡?!
这两个字瞬间击穿了我最后的理智
“不!你胡说!!”我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眼泪疯狂涌出,“她不会死的!你骗我!送我去医院!快送我去医院!我要去救她!!”
“抱歉,指令无法执行。”冰冷的声音毫无波澜,“TA的消亡,直接原因是拯救你的行为所引发的意外。该行为与你的存在产生因果悖论。最后一次穿越机会已强制结束。由于此前缘点已清零,但系统检测到存在未消耗的因果纠葛能量残留,现给予你一次提出要求的机会。”
因果悖论?能量残留?要求?
我根本听不懂这些术语!我只要她活着!
“我要她复活!”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无论什么代价!让她活过来!”
“规则限制:无法直接篡改任何个体的生命存续状态。此要求违规,驳回。”
“那怎么样才能让她活下去!”我崩溃地哭喊,跪倒在这片虚无中:我不能让她因为我死掉!绝对不能!!”
那个声音沉寂了片刻,仿佛在运算着什么。
这几秒钟的等待,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终于,声音再次响起:“存在一种可行性方案。清除目标个体,TA脑海中,与旅行者时渺相关的所有记忆数据。包括每一次相遇,当时渺这个变量从未在其生命轨迹中出现,那么由时渺存在所引发的一系列蝴蝶效应将被抹除,包括最终导致其消亡的拯救行为。历史将自动修正,回归至其原本的命运轨迹。”
清除……所有记忆?
我像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
忘记我。
忘记那个在片场给她折纸兔子的奇怪姐姐。
忘记那个在雨夜给她撑伞的姐姐
忘记那个请她同学吃零食的表姐
忘记那个在酒吧找到她的时渺
忘记试衣间里的那个吻。
忘记……“我喜欢你”和“我也是”。
我们之间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将从她的生命里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发生过。
而她,将回到那条没有我介入的命运轨迹上去。
那条轨迹……或许依旧充满荆棘,或许仍有孤独和网暴,或许她还是要一个人扛过许多艰难时刻……
但是,至少……她还活着。
活着。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痛得无法呼吸。
这比让我死去,还要残忍千万倍。
因为我而死。
这个认知凌迟着我。
我出现,本是为了让她更好。
我却……害死了她。
那就用我的不存在,换她的存在。
用我们的过去,换她的将来。
我瘫软在这片无尽的白色虚无里,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眼泪仿佛流干,久到灵魂都变得麻木。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听到自己破碎不堪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白色中轻轻响起:
“……好。”
“我同意。”
“清除……她对我的所有记忆。”
“确认执行。”冰冷的声音毫无起伏。
下一刻,无边的痛苦如同海啸般将我吞噬。我能感受到那份羁绊被硬生生斩断的
不知过了多久,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才渐渐平息。
一切都结束了。
白色开始褪去,熟悉的电脑桌,熟悉的房间景象,一点点重新映入我的眼帘。
我依然瘫坐在电脑椅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脸上满是泪痕。
窗外,是和我离开时一样的夜色。
我猛地扑到电脑前,屏幕上的网页依旧纯白,但那行字已经变了:
最终旅程结束。剩余次数:零。当前缘点:零。
特殊状态:因果律修正已完成。契约终止。
网页闪烁了一下,然后,就在我眼前,像烟雾一样消散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疯狂地刷新浏览器,清理缓存,重启电脑……那个白色的网页,再也找不到了。
“七回时光旅行”,彻底结束了。
我像失了魂一样,打开网页,颤抖着手,在搜索框输入了“张子枫”。
页面刷新,最新的新闻弹出:#张子枫伤后首露面状态良好# #张子枫新戏发布会意外受伤现已康复出院#
照片上,她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对着镜头微笑,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带着她特有的坚韧。
报道称,她在一次新戏发布会后台,因舞台装置意外松动坠落,险被砸中,幸好只是被飞溅的碎片划伤额头,经过缝合治疗后已无大碍,现已出院休养。
没有死亡。没有为了救谁。
只是一场意外,她幸运地避开了主要伤害。
她活着。
好好地活着。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她带着伤痕却依然微笑的脸,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但这一次,掺杂着无尽酸楚和庆幸。
她还活着。这就够了。
我关掉了网页,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记忆还在我这里,无比清晰,刻骨铭心。
只是,在世界的另一端,在她的生命里,关于时渺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了,了无痕迹。
我们变成了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她将继续她星光熠熠的人生,或许会有坎坷,但会活下去。
而我,将守着这份甜蜜又痛苦的记忆,在这个没有她的现实里,独自活下去。
亲爱的张子枫,原谅我的笨拙,这是我能做到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