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认识也要准备礼物的，”宋知初感到不自然，偏过头，却任由沈听言愈加凑近，“况且我们现在关系这么好。”
“不用，”沈听言低笑，他抬头，眼神描摹着宋知初的眉眼，说，“你很漂亮，宋知初。”
绿色垃圾桶内的暧昧气氛加深，宋知初被沈听言的话说得红气上脸，耳尖滚烫，他刚准备开口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疼得眯起了眼睛。
忽然之间，沈听言吻住了他。
“沈，沈，沈……”宋知初舌尖疼，刚开口的字也被沈听言的嘴唇堵进了嘴中，“唔……”
吻得很深，可堪堪停留在了表层，吻得很克制，可沈听言又将宋知初的嘴唇留下了浓重的琥珀香气味。
宋知初的后脑被他用右手包裹住，摁着头继续加深这个亲吻，从唇珠到嘴角，沈听言呼吸加重，似乎不是很清醒，他的黑框眼镜也借着这次亲吻触碰到宋知初的鼻梁。
宋知初想要推开他，不得：“沈，呼，唔，沈……”
亲吻的最后，沈听言咬了他的嘴角。
琥珀香结束了。
沈听言的嘴唇停在他的鼻尖处，长长的卷发扫过他的额头：“宋同学，周末陪我去剪头发，好吗？”
淡淡的栀子花香气萦绕在这个幽闭空间内，混着独属于沈听言的琥珀香气。
那么，在历史长河中，是不是会有一次，顺着树叶滴下的树脂，有完整地包裹住一种叫栀子的花朵呢？
“想知道你的味道，”沈听言的鼻尖离开他的脸颊，来到颈后蹭了蹭，“可惜我是个Beta。”
Beta，Beta。
Beta，Beta。
可惜他是个Beta，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
宋知初被沈听言的举动震得说不出半个字来，他的嘴角还印着亲吻时的咬痕，此刻人没了力气，全靠沈听言搀扶住，更失去了思考能力。
沈听言的呼吸停留在他的颈侧，也仅仅在颈侧。
沈听言深吸一口气，除了自己的琥珀香，再无别的气味了。
宋知初从舌尖的疼痛缓过劲来，他问：“沈听言，你是不是喝醉了？”
——在微暗的手机屏幕下，沈听言神色晦暗不明，嘴唇上还存留着光亮的水渍，他面色仍旧是平常的颜色，但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
微微跳动的腺体……沈听言真的只是个Beta吗？
可惜这不是宋知初此时能思考的问题，他张了张口，被沈听言的右手摁住了嘴角。
“有水渍，”沈听言解释说，“宋知初，我们在一起吧。”
“你不要追我了，好吗？”
他这是什么意思？开玩笑吗？宋知初突然不敢抬头，他的眼睛漫无目的地扫荡着，但这个绿色的垃圾桶内，除了沈听言，也就只有沈听言了。
“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
宋知初听到这句话时，眼角泛着红，欲哭不哭的，他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放弃了发声，给了沈听言肩膀重重一拳。
沈听言却像调情似的把他的拳头包裹住，指尖玩弄着他突出的骨节凹起，又问了他一遍：“宋知初，我喜欢你，可以和你在一起吗？”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声盖住了秒针走表的声音。
“这是我的初吻……”
宋知初停顿了一会儿，“不可以，沈听言。”
沈听言的心跳声盖过一切。
宋知初看见他垂下的长直睫毛，替沈听言感到伤心的同时更替自己感到委屈。
——他追他，是因为想在沈听言心中留下一个比他暗恋对象更高的地位，而不是像现在，前一秒还在猜忌2102是不是沈听言的暗恋密码，后一秒就和人接上吻了。
沈听言沉默，他没有问为什么，他逐渐远离，直到后背再次靠在垃圾桶上。
这是一个很逼仄的垃圾桶，一个很逼仄的地方，更逼仄的是两个各有心事的人。
夜晚，雪天之后的潮气加重，垃圾桶内是气氛逐渐凝固的两人，垃圾桶外是张正追逐人的欢笑声，顾许许一边跑着一边大叫，江也临也缓过了伤心的劲，发出怪声干扰着抓人的鬼。
宋知初侧过脸，问：“你不问为什么吗？沈听言。”
如果沈听言再多说一句话，哪怕一句话，宋知初就能把他的别扭全盘托出，甚至与这个莫名其妙突然亲吻他的人好好谈一谈。
可惜没有，但不是因为沈听言沉默，而是——
“哐当！”
边奔跑边扭头的顾许许吵着撞上了垃圾桶，紧随其后的是没刹住车的张正，以及不知道在跑什么的李浩然。
三人像叠罗汉一样，叠在一起撞在绿色大垃圾桶上。
“哐当！”
大垃圾桶倒下，盖子顺其自然地打开，滚落。
宋知初的后脑勺被沈听言的手垫着，他看见人冲着向自己靠近，但在咫尺之隔停住了。
沈听言的卷发扫过他的耳边，带有琥珀香的呼吸重新回到他的耳侧。
原来在历史的长河中，顺着树叶滑落的树脂仅仅与一种名为栀子的花朵擦肩而过。
“对不起。”沈听言再次道歉。
垃圾桶外的顾许许大叫：“我靠！太疼了张正！你在……我靠！宋哥你们怎么在垃圾桶里……不行了张正，你快起来！压到我肋骨了！”
压着顾许许的张正喘不过气来，直叫：“李浩然！起开！我受不了了！”
李浩然的腿勾在了张正的下面，他撑着垃圾桶站起来未果，又重重落了下去。
左右为男的张正：“痛痛痛飞了！”
宋知初和沈听言先后从垃圾桶里爬出来，他们各自理着自己的衣服，不说话，也隔了很远。
沈听言：“我……”
宋知初挥挥手，将手机插回兜里：“不用说了。”
顾许许还趴在垃圾桶上挥舞着双臂：“宋哥沈哥！帮帮忙！宋唐僧！沈唐僧！救救徒儿！”
宋知初皮笑肉不笑，掏出手机解锁，给他们的“叠罗汉”拍了张合照：“等等悟空，师傅马上就来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