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回来后，三班就进入了期末复习模式。江城一中作为江城最好的高中，学习进度快且超前，除了复习外班级里也要进行竞赛活动的补习。

宋知初放假回来后，每天晚自习第二节课就去小班上化学竞赛，直到晚自习下课才结束。

“天啊——”

结束课程的宋知初将书包随手扔给沈听言，“感觉又摄入了好多新鲜知识——”

沈听言乖乖接过红色帆布书包，打开将自己的教辅资料装入进去，边回复说：“那恭喜小宋同学向着高阶化学更进一步。”

“当然，”宋知初翘起嘴角，“6月初的时候我就要国奥预赛了，沈同学不祝我好运？”

“好运。”

-

五月中旬的时候，罗成民教授终于把辅助流程传给了沈听言。

彼时的两人正在音乐教室里，悄悄手牵着手，跟着钢琴伴奏唱《雪绒花》。

坐在一旁的江也临摸出一把瓜子：“你俩谈上了？”

宋知初和沈听言异口同声：“没有。”

“没有？那你们俩……”江也临往前靠靠，眼睛扫在两个人掌心对掌心的手上，“法力传输呢？”

宋知初摊出另一只空手，问他：“要不我也给你传点？”

江也临笑嘻嘻地准备搭上去，在五厘米就要接触时是总觉得正前方有狙击手瞄准，偏开了：“不要，单身主义至上！”

“不唯帅A主义啦？”

“不了，光靠脸是没用的。”

沈听言扯扯宋知初的手，眼神示意说手机有消息，但他没松手，就等着宋知初用空手去沈听言兜里掏出手机，递给自己。

两人心有灵犀一点通，全程不过三秒钟，把江也临看的目瞪口呆。

“班长，”江也临叫宋知初，“我们从小学开始就穿一条裤子……”

宋知初皱眉：“谁和你穿一条裤子了？”

“我们从小学就穿两条裤子长大的……”江也临自言自语道，“可默契度也没有达到如此之高啊……”

宋知初苦笑，赞同道：“你说的太对了，不管是穿一条裤子还是两条裤子，在这点上，物质都是不能决定意识的……”

江也临深情演唱：“你爱我还是他，是不是真的他有比我好……”

宋知初：……

在他无语的那刻，沈听言凑在人耳边问：“去上厕所吗？”

感知到即将发生什么的宋知初：“去！”

说完，他扭头看向江也临：“我跟沈帅哥后门遛了，要是老师问起来，你就说我俩去上厕所了，马上回来。”

江也临继续嗑瓜子：“这是不是命运对我的惩罚，爱你也没办法……”

艺术楼顶楼天台上。

宋知初站着，靠在沈听言的肩膀上，下巴搭在他颈窝处，念着手机屏幕：“鉴于研究判断粗糙，Omega对实验体001的临时标记建议为一周两至三次，每次至少间隔一天。”

“若存在永久标记，初期可以考虑反复标记，两周一次。

在标记中实验体001也会形成依赖性，Omega同样，但依赖程度远远小于其被标记时。

依据如下：

在唯定理论实验中表明，Alpha对于Omega的临时/永久标记也是具有依赖性的，且依赖性会随着时间加重，但其程度远远小于Omega被临时/永久标记的结果。

不过，本实验样本体特殊。根据分析，当信息素注入浓度超过2.1mmol/L（一次性注入）时，实验体001会对Omega逐渐产生成瘾性，严重时可能会产生反咬。

同时，随着临时标记次数增加，反咬概率可能也会加大，具体概率待多重样本、时间维度考察。

一旦双方腺体上都留下彼此的永久标记，则发情期……”

【发情期始与易感期末间隔一天，x值拉满。

实验双方，尤其是Alpha/Beta方，均在清洗标记上难易值判定为困难项S级。】

【备注：Omega的标记可能会导致实验体提前进入分化期，从Beta转变为假性Alpha，维持三天左右。三天结束，实验体仍旧为Beta。

原理同使用促A转化剂的结果。】

宋知初从沈听言身上起来，站直道：“罗教授的报告考虑到如此细节的地步了吗？”

沈听言关掉手机，真诚地看向宋知初的眼睛：“我们会谈一辈子的恋爱吗？”

是个好问题，宋知初想。

宋知初抬头，微微眯着眼，问：“你是不婚主义者吗？”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的沈听言额前的短刘海扬起小小的帆，吹的水泥地的小石子飞入了宋知初的眼睛。

站在这里，你可以看到全校的图景，以及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的学生。

与一个刚认识三个月有余的暧昧对象讨论“婚嫁与否”的问题，是不是太快了？

沈听言将纸巾递给宋知初，说：“我这辈子就只爱你一人。”

沈听言的话。

粗鲁且直接。

暧昧又荒唐。

人们16岁立下的誓言总是囊括宇宙的，宋知初想，他们觉得自己能够永远得到什么，或者喜欢什么、追求什么。

他们总是沉迷于用“永远”“一辈子”来圈住自己的思考方式，认为他们无所不能、无所不往，甚至在面对懵懂爱情时矢志不渝。

见宋知初没接自己递来的纸巾，沈听言索性自己捏着纸巾，替他擦拭由于石子导致的浅泪。

宋知初的目光回到沈听言细长又浓密顺直的睫毛上、深邃又专注的琥珀色瞳孔中。

就算未来会分道扬镳，这些故事成为老来谈资也不错。

于是他开口：“可我不确定诶，沈听言。”

宋知初感受到替他擦泪的人动作停滞了一瞬，而后像个没事人般收起纸巾。

沈听言的肩膀在叹气，随风一起。

“如果你不愿意加入辅助的话，我自己也是可以完成B转A实验的，”沈听言说，“只不过时间长点，过程疼点，不稳定性高点。”

沈听言话说的很慢，吐字很清楚，音调中带着委屈、失落和难过。

像耷拉尾巴耷拉耳朵的乖乖小狗。

“如果到时候你还喜欢我的话，是我的荣幸。”

“如果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