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也临眼睛尖，瞧见沈听言书包里的课外书：“《Game Theory》？沈帅哥也会打游戏？居然还研究游戏理论？厉害啊！”

沈听言：“打游戏？一点点。”

“一点点？”江也临好奇，“这是哪个游戏的理论啊？还是官方设定集？封面也太素了吧！”

宋知初：“Game Theory？博弈论？怎么之前没看见你有这本书？小沈同学想学经济？”

“博弈……自走棋类型的吗？”江也临思考后一拍手，“我知道了！沈帅哥你玩的金铲铲是不是？”

沈听言将书抽出来放在桌面上：“我叔叔之前不小心寄到学校来了，一直都放在寝室的，我今天给他送回去。”

说完这句话，沈听言才开始回复江也临的问题：“金铲铲……是什么？”

宋知初翻开《Game Theory》这本书，里面有不少中英混杂的蓝色笔迹，可能由于岚港的书写习惯，不少手写的批注句子都是用横折来代替双引号的。

“你写的？”

宋知初和沈听言做了一学期的同桌，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笔迹。

“嗯，闲得无聊随便看看。”

江也临在旁边一头雾水，他凑过去看书里的内容，隔了好半天才继续说话：“这是国外的游戏吗？”

沈听言：“这是经济学的书。”

宋知初挑眉：“江也临，你还记得你爸是谁的狂热粉丝吗？”

“冯……冯曼玉？不是……等我想想哈。”

江也临扣头：“怎么问起这个了……实在是想不起名字了，不过我们家一进门左边就是我妈买的大明星池桥的应援物，右边就是我爸的偶像和著作，什么下棋论……”

“想起来了！是冯·诺依曼！还有个图灵！我就说名字怎么那么熟呢？”江也临一拍脑袋，“还有！不是什么下棋论，好像叫，叫博弈论……”

宋知初：“得亏你们家是搞科技金融的，你有种没被家庭氛围浸染的美。”

江也临嘿嘿两声：“至少我认识万维网之父斯坦·李嘛，我爸每次回家就跟我唠什么HPPT的，耳闻目染还是有一点的。”

宋知初纠正：“伯纳斯·李，HTTP。”

沈听言把书收起来：“嗯。”

江也临再次嘿嘿两声，搂过路过的张正，问：“正正，晚上吃啥？”

张正：“鹭江月台？上次和许许他们去吃的，还不错，吃完还可以去隔壁唱个K啥的。”

宋知初闻言，心里一紧——鹭江月台是出了名的贵酒楼，要是就他和江也临那几个长聚的去还好，但这次有沈听言。

沈听言……

宋知初开始在心里念叨：家境富裕可父亲给的钱都被母亲薅走了，根据他这学期吃的食堂菜品来看翻来覆去都是最便宜的几样，穿的鞋子品牌自己不认识估计也是杂牌之类的……

“鹭江月台？行啊！班长最喜欢他们家的酒酿丸子了，正巧我也好久没去了，”江也临对这个选项表示赞同，“沈帅哥呢，有什么其他特别想吃的吗？”

“没有，”沈听言回答，“吃什么你们定就好了。”

宋知初拉他衣角：“沈听言……”他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小声来了句，“酒酿小丸子里面有酒，未成年不能饮酒。”

“好，那就不喝酒。”

很显然，沈听言根本没有意识到宋知初在说啥。

“既然沈哥没意见，我们就去吃鹭江月台吧，”张正推开江也临，“我去给许许他们说，咱们晚上六点见咯！”

-

晚上六点，鹭江月台。

宋知初和沈听言到的时候，江也临他们已经把菜点好了。除了平常的菜式外，新上的季节菜也是各样来了一份。

“宋宋，坐我旁边坐我旁边，”顾许许招呼道，“张正你坐过去，给沈哥挪个位置。”

宋知初刚坐下，顾许许就拉着人说：“江也临点了达格诺燧石，快尝尝。”

鹭江月台的创始人是一位资深的葡萄酒收藏家，他极爱收集法国卢瓦河谷的长相思。达格诺Silex燧石作为法国的名庄酒，常常是有价无市的，今天他们运气好，碰巧遇到92年的长相思出售，也算是一饱口福了。

“年龄比我们还大，不过听说比狐狸好喝。”

达格诺燧石的酒液成中等柠檬黄色，边缘色调微绿，在倾倒时酒泪细密且流速较慢，但整体以轻盈态为主。

宋知初抿了一口，勾起挑人的眼尾表示满足——

市面上普通的法国长相思层次感很明显没有Silex丰富。

从入鼻香气来说，Silex主导是冷冽的柑橘味，辅以荨麻、接骨木花等草本的气息。在二级香气上，可能因为曾经在老橡木桶里短暂陈酿过，烟熏感微妙，燧石火药味得到了还原。当然，虽然产于92年，但Silex的核心酸度仍旧保持了很好地鲜活感。

酸度高挑且呈现线性，酒体集中且穿透力强、质地如丝绸般细腻，再加上前段的青柠葡萄汁的酸爽，中段湿石板矿物的咸味和金银花等草本带来的辛辣，尾端的海盐丝丝及白垩质感。

长达20秒的余韵让宋知初回味无穷，冷峻的矿物感在他味蕾上共振，恰到好处的酸度又令人沉迷。

宋知初托着脸，觉得眼前琳琅满目的美食也不及如此。

于是他开始胡思乱想：也就比琥珀香气差一段，要是能把沈听言的信息素浓缩后滴入酒中，说不定质感会更上一层楼。

“这么好喝？”沈听言问，“不是说未成年不能饮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