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初抬手擦泪,平静地问“怎么了”。
“宝宝……”沈听言双手环抱住他,“夜里好冷啊,可以抱你吗。”
腰腹上的手臂虚掩着,沈听言很有边界感没有触碰到宋知初任何一处肌肤,他只是习惯性地咬上宋知初的衣服,不再言语。
宋知初更想哭了,他的眼泪哗啦哗啦全落在了左掌心上。
他翻过身,将脑门顶在沈听言的胸膛上,毛茸茸的头发扫过沈听言的下巴。
他将手捏成拳头,用骨节去敲沈听言,敲着敲着,宋知初闻到了他身上独一无二的琥珀香,淡淡的、很安心。
“沈听言。”
宋知初又将尾音拖长,像在抱怨、像在撒娇。
“我睡不着。”
言语沉于安静,周遭呼吸均匀,他以为等不到回复了。
“嗯。”温暖的双臂贴在宋知初的背脊上,沈听言有节奏性地拍打着,一只大手包裹住宋知初的后脑勺,“我知道。”
沈听言知道的。
他的宝宝,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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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初第二日醒来时,手表的时针刚好指向9的位置。他伸了个懒腰,发现沈听言不在身边。
床头柜的水杯里灌了新鲜的温热水,此刻冒着热气。杯身上贴了纸条,宋知初扯开看:
[宝宝醒了可以再眯一会儿,你的亲亲男友也能指导同学写文件(敬礼)
饿了就dd,我买了挂面^3^]
宋知初听话,又眯了十分钟再起来。
他出去洗漱时,正看着沈听言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支笔,教周旭阳写申请。
他俩没昨天坐得近。宋知初想,我好像忘记带梳子了。
宋知初抓了把头发,磨磨蹭蹭地坐到周旭阳旁边,看见密密麻麻堆在一起的象形文字,脑袋发晕。
“班长!早上好!”
周旭阳把椅子拖向宋知初,犹豫着说:“昨天晚上,我想了很多,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我真不应该在没了解你之前就看低你,更不应该把我的猜测当成事实……”
宋知初迷迷糊糊听他说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周旭阳正对着自己说话。
于是早起时不爱说话的他瞟了眼周旭阳,示意自己真没放在心上。
周旭阳的歉意情至深处,却突然卡住了:“班长,我,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宋知初眯着眼睛上下点头,示意他说。
“你长得好漂亮啊,班长。”
这是发现的什么问题?
昨夜哭睡在沈听言怀里的宋知初,今早醒来时顶着两个比金鱼还肿的眼睛,被不喜欢自己的贫困生Beta说“好漂亮”。
高速旋转的脑子低速回复“谢谢,你也是”。
沈听言觉得冒犯,他端着椅子挤进两人中间,还顺手给宋知初盛了碗沥过的糙米稀饭,用笔点了点白纸黑字,说:“快写。”
周旭阳“哦”了一声,拿起笔写文件,内心还在吐槽:沈听言占有欲太强,又不让自己叫阿初,也不让自己坐班长旁边,再这样下去,班长会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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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初走之前,去卧房看了周旭阳的母亲。
年过四十的妇人躺在床上,她下半身动不了,只能微微仰着头,扯着嗓子想说些什么,宋知初弯着腰听了好半天,才拼出正确答案。
——周旭阳,读书。
以及,朋友,谢谢你。
“阿姨,您不用担心,该劝的我们都劝了,您先好好休养身体。”
宋知初笑着看这位饱经沧桑的Beta母亲,岁月让她的身姿佝偻,好在精神矍铄,眼里有光。
沈听言早上打了电话,让季之霖派车来接他们。
此刻低调的三菱LANCER EVO就停在村口,司机拎着周旭阳塞给他俩的土特产往回赶。
走到大坝时,沈听言脚步停住,说自己还有件事情要做。他从司机递来的皮夹包里抽出几张表格纸,回到周旭阳家,拿给了他。
宋知初插着兜,漫不经心地听着。
回家途中,他没忍住提起:“你居然还建立了公益组织基金会?”
沈听言把宋知初的小腿抬起来,给人捏着:“是我们团队一起创建的。”
沈听言所带的团队帮季之霖赚了不少钱,为了扩大蓝方投资青少年金融训练营的名声,他们拿出来一部分钱,成立了“言知行”公益组织基金会,专门帮助那些想上学,却因为家庭生活而无法上学的孩子们。
基金会覆盖面之广,从学业到医疗,几乎每一个申请上的孩子都可以顺利地上学。
宋知初舒服得眯起眼睛,脑袋靠在沈听言的肩膀上,咬了口:“我男朋友真优秀。”
三菱LANCER EVO的舒适度比不上其他车,只胜在低调。
宋知初在抖动的路途里越来越困,他打了个哈欠,问:“沈听言,读书这件事,是不是对你来说很重要。”
临走时,他听见沈听言跟周旭阳说“读书改变命运”。
“重要,”沈听言侧身,让宋知初可以更好地靠在自己胸膛上,“但没宝宝你重要。”
如果不读书,沈听言的数学和金融天赋就不会被发现,季之霖就不会像现在那么看重他。
这些都是建立在沈听言一次又一次遇到宋知初的前提下。
宋知初困觉中仰起头,盖了个浅浅的吻在沈听言脸颊上,咂巴咂巴嘴睡着了。
沈听言从车座中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冰敷眼罩,小心翼翼抬起男朋友的脑袋,给人戴上。
听到身旁可爱的Omega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后,他才安心准备接下来见家长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