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澜一顿,观止的口吻突然变得十分沉稳,完全不像平时的小学生语气。
前方安德鲁已经拐过去了,方澜收回符咒,跟了上去。
“吱呀——”经过一段长长的隔离带和消毒,方澜用安德鲁的权限卡打开了储藏室厚重的门。
推开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冷气都没有让方澜有一丝动摇,而里面一排排玻璃柜中陈列着的各式各样诡异物品,才是让她汗毛竖起的根源,她眼前看到的不是展柜,而是墓碑。
整个房间最中央,巨大的容器里液体浑浊,中间一团深黑液体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自我纠缠翻滚中散发出银色的闪光。
没等安德鲁拿出权限磁卡,红色玻璃珠突然自己从方澜口袋中跑了出来,狠狠将安德鲁撞晕。
下一秒,观止倏然出现,她没看方澜一眼,飘到了水柱面前,单手贴上玻璃。
“你要干什么?”方澜只来得及问出这一句,就发现观止的身体仿佛信号不稳定一般开始闪烁,她蓦然反应过来,观止第一次,以人类的模样变成实体。
玻璃中的溶液仿佛被投入巨石,水面剧烈震荡、翻滚,中间而‘涅槃’原液却停止了翻滚、
咔擦......卡擦擦......裂纹从观止与玻璃相接的位置开始,蛛网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砰——”一声巨响,整个容器轰然炸裂,冰冷的浑浊液体四散喷涌,而‘涅槃’原液却直直朝着观止手心汇聚、压缩,最终化作一颗龙眼大小的黑色球体,悬浮在他掌心。
几乎在容器破碎的同一时刻,储藏室内所有照明瞬间熄灭,红色警报灯疯狂旋转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空间。
“观......”方澜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观止,毫不犹豫的将那颗‘涅槃’原液吞下去了。
在这混乱的场景、红黑交织的光影中,方澜清晰地看到观止的头发像美少女战士变身一样变成了黑色,他转过头看了方澜一眼,下一秒不等方澜做出任何反应,消失在空气中。
方澜反应迅速地接住从空中掉落的玻璃珠,尽管心里的疑问多得要爆炸,但目前不是思考的时候,得马上离开这里。
正准备离开时,方澜脚下踢到了安德鲁的身体。
刺耳的警报声远去,方澜此刻似乎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思绪万千,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呐喊,方澜默默掏出了一张空白的符咒,她不想就这样直接离开。
如果情感能决定力量强弱,那么方澜心中不知从何时起,积累了无数的愤怒。她很生气,被议论的时候、被打的时候、付出被贬得一文不值的时候,珍惜的人在眼前被人伤害的时候,她非常非常生气。
方澜一直都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无数个时刻,她都选择了沉默,任凭现实在她身上划出一道道大大小小的伤口。
但沉默无法治愈任何伤痛,只让怨恨在暗处悄然滋长,一点点腐蚀内里,直至灵魂深处都散发出腐朽的气息。
方澜闭上眼睛,她需要力量,强一点,强一点,再强一点!这个念头如同最炽热的岩浆,在她体内奔涌、冲撞。她的呼吸变得灼热而急促,灵力像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方澜,手中的笔仿佛倾注了她的灵魂,没有半分滞涩。
符纸之灵光粲然,一道凌厉的威压一闪而逝。二级符咒,水到渠成。
“砰——”储藏室的门被一群人冲开,猛地撞上墙面发出巨大声响。
一片狼藉中央,安德鲁博士一动不动地俯卧在地,花白头发遮住了侧向地面的脸。
“空——空——”
脚步声不疾不徐由远及近,已经把储藏室团团围住的众人不约而同低下头,像两侧推开,迅速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身形纤细却不孱弱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眼睛上一条纯白色丝带格外显眼,丝带不透光却仿佛完全没有影响他的行动。
他踏进储藏室,捂住鼻子后才走向躺在地上的安德鲁,地上浑浊的液体散发出一股腥味儿。
他停顿一下,伸出手在安德鲁鼻子前轻柔地扇了扇。
安德鲁缓缓睁开眼睛,瞳孔聚焦的瞬间眼里尽是惊恐,一阵猛烈咳嗽他猛地抬头,指向头顶:“那......那里!入侵者跑了!”
白丝带抬头看向头顶的通风管道,动了动鼻子,确实有陌生的味道。他朝身后的人群挥手:“带安德鲁博士去医疗室。”
为首的光头男低头应是,将安德鲁博士架起来往外走,安德鲁似乎精神还有些不稳定,一把抓住光头男:“走,快走。”
光头男扶着安德鲁走出储藏室前,回头看了一眼,见白丝带已经开始解手上的绷带,加快了脚步。
快到医务室时,安德鲁一个趔趄,光头男条件反射般抓住他,突然他只看到眼前有光点闪过,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去中控室。”
下一秒他只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思维也逐渐迟缓,如同木偶被线提起,完美地贯彻了指示。
二阶符咒——傀儡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