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可以,但别紧张太过了。”
芙鹅点头,悯现又同他说:“做完这些,到时候我要你帮我些事情,你可愿意。”
芙鹅欣然一笑:“芙鹅十分愿意。”
之后,便掩护着芙鹅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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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贺府便传来消息,道贺家大公子的官印丢了。
但还未做文章,皇帝还未下罪。不过一个时辰,便在一池水便寻回。
悯现心中隐隐作祟的怀疑也彻底打消。
悯现心中盘算着,她坐在窗台边,面前立着个四方桌子,上面摆放着棋盘。
黑黑白白的旗子随意排列在整齐的棋格线中,很明显,悯现是在找破局之法。
处在劣势的白棋如何凭借一步顺利翻盘。
如何不动声色地转危为安。
现已初春,自上次南暻翊提亲之后便没了消息。
悯现猜想,定是在等待姜凌云回来。
在找寻期间,便是她唯一的时机。
门传来吱呀声,门外的女婢恭候呼喊。悯现伴着窗外微风静静思考,未曾察觉声响。
待身前有一片阴影盖过,悯现才转身打探到来之人。
果不其然,是顾遂景。
姜凌云突然消失,军中大大小小的事物定然也繁多了起来。
也因此,全都落到了顾遂景的头上。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使会面也只是匆匆几句问安。
能像现在这样,平平淡淡聊上两句已是稀事。
顾遂景拿起桌边放置的一枚棋子,放在指尖盘弄:“下棋?”
悯现盯了一眼他,转而又看向棋局,她摇头:“我在破局。”
“如何破?”顾遂景又问。
顾遂景说着,就走到了悯现对面,安稳坐下等待回话。
悯现在顾府待了几月,朝夕相伴,自是懂得顾遂景话中语义。
他想问的不是你要如何做。他是想告诉她,你做这件事遇见的困难可随时同他说。
悯现婉拒了,想起她还未提及半月前弹劾崔相公之事,于是在此顺口提出:“那便不必了,扶鹰将军做事干脆利落,丝毫不估计不考虑后路。”
顾遂景皱起眉头:“你在怪我。”
“你在怪我怪你?”
顾遂景:“没有这么说。”
“顾将军,我没有在怪你,我只是在提醒你。”悯现顿了顿,于是又道:“你不必因我而做出抉择,也不必因为我而失了方向而走错了路。”
“一些委屈罢了,我可以暂时屈居下位,但你要知道,最后,站在高出的一定会是我。”
说完,悯现深沉地瞧了一眼他一眼,低了声音道:“你站在独木正中,现下可不能对外说你心无偏私了。”
“我心本就是偏的。”顾遂景将手中的棋子挑在桌边。
“?”
“南暻承无论是德行还是武艺、学识,都不可登上一国之君的位置。”
“哪怕将来他即位了,我也回将他踹下来。”
这个踹,就是谋反的意思。
“你?”
“之所以犹豫不决,是因为我在思量。”
“为什么思量?”
顾遂景垂下头,一根发丝因主人的颓败也跟着下落,在空中摇晃,想他一样摇摆不定。
他说的话很淡,也很慢,但却清楚清晰感知到他说的话,是肯定的懦弱。
他道:“因为怕,因为不敢。”
为什么怕?悯现不必再问了。
是害怕自己死在朝堂党派中吗?当然不是。
他是顾家的顶梁柱,是顾家的依靠。
山塌了,上面的草木生灵自然也不会幸免。
“他们欺负陷害你时,我便觉得不必再思考了。”
“你不必在忍耐。”顾遂景告诉她。
这座山,你可以任意奔跑。
“搞砸了怎么办。”悯现伸出一根手指,在棋盘上旋转,“就像这盘棋,白棋有获胜的可能吗?”
顾遂景直白道:“我不懂棋。”
“但我知道可以掀翻它,我想你也知道。”
悯现被逗笑:“顾将军好没礼貌。”
掀棋谈何容易,虽然只是轻轻一掀,但后面面对的便是收拾,处理。
更加复杂。
“要试试吗?”悯现脑中出现的画面被顾遂景打断。
“嗯?”她没听清。
顾遂景又耐心说了一遍:“要试试掀走吗?”
“掀什么?棋吗?”
顾遂景点头。
悯现的手试探性的放置在棋盘边上,又问:“真的?”
顾遂景再度点头。
“好。”
说吧,悯现毫不犹疑,一张手迅猛地扫过,将棋盘掀翻在地。
棋子地面弹起,一个一个发出清脆声响,像珠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