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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就在这样的一松一驰间度过。期间,卢瑟也回来过数次,我已经苏醒这事自然也瞒不过他。在第一次的幸灾乐祸后,他就总喜欢对我和荣恩发表些莫名其妙的胜利者演讲,我猜是他的听众实在有限,除去一个经常能看到的娇小女性身影进来处理公务外,我就没见过有什么别人进来这个房间。
好在卢瑟似乎也并没有发现我跟荣恩的连接,得益于此,我能无视卢瑟的那些自视甚高的垃圾话,磕磕绊绊地把现在外界的局势了解清楚。
按他的说法,我实际上是处在一个名为“特异点”的人类历史上的错误分支时间点里,在这个时间点中,扇动蝴蝶翅膀的是一个异世界的来客——莱克斯·卢瑟。附身在当时的爱迪生身上,他就一直潜伏着,默默地积蓄着完全夺取这具从者躯体的力量,而在华盛顿死去后——荣恩强烈怀疑是卢瑟暗地里下了手段——卢瑟就影响爱迪生地去接过领导美利坚的大权,建立起一个实际上由他一手掌控的名为合众国、实为帝国的庞大政权为他的计划再添一份遮掩。
表面上是人民安居乐业的新国度,卢瑟就在其中扮演一位无可挑剔的贤人王般的角色,就连原本的爱迪生不甚精通的政治、军事与发明领域也被卢瑟出色的个人能力补全,一手将美利坚从几近亡国灭种的局面中挽救;背地里,他却只把这片万民生息之地当作是他布局的一个沙盘背景,利用电波愚弄民众、囚禁从者进行人体实验、故意维持战时局面、纵容蓝梦膨胀、静待迦勒底入局,可以说,他几乎就要成功了。将迦勒底来的队伍耍得团团转,当他们还在纠结凯尔特人与美利坚人的矛盾是否就是导致特异点产生的源头时,殊不知真正的幕后黑手已在筹划着篡夺人类史正统性的大计了,凯尔特人只不过是他放出来让驴子看的一根胡萝卜罢了。
“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位看似热心的荣恩确实事无巨细地为我解释了很多,但越解释,我的心里就越提防,原因无他,他说得实在是有些过于详细了,一个被困在罐子里的小白鼠,又怎么会知道那么多?总不能是他说的那个狮头人“卢瑟”每晚都把自己做的坏事都向他报告吧?如若不是,那这位火星朋友又在这场谋划中扮演了怎么样的一个角色呢?
这种阴暗的揣测显然是瞒不过一个有心灵能力的人的,不过我也并没有打算隐瞒,直截了当地把这些想法都呈现给了我的火星朋友,我等待着他同样对我坦诚相对。
一声长叹过后,荣恩这么对我说。
“他控制民众、击败蓝梦的心灵控制手段,就是从我身上得来的。”
只是简简单单的的一句话,我却在其中听到了无尽的懊恼与自责。为虎作伥的感觉就绝对不好,对于他这样的英雄来说,更可以说是一种侮辱,在卢瑟凭依在爱迪生身上,召唤出他时,他出于不擅自打探他人内心的尊重并没能发现端倪;而在对方展现出他那不下于蝙蝠侠的智谋及布局后,他更是已然无力回天,只能在含恨之下被迫充当对方的一件心灵控制机器,眼睁睁在心灵链接中看着卢瑟为非作歹。
“那么,为什么是爱迪生?”
这个卢瑟并不是主宇宙的卢瑟,甚至可以说并不是真正的卢瑟,只是一个随着灵子海的涨潮带来的一个仍旧固执地认为自己就是卢瑟的灵魂碎片,他并不具备能在这个世界中独立自由选择生命降生的权力,因此,他必须得附着在一个相似的灵魂上才能滋养自身,所以他选择了爱迪生,一个最“美国”的象征。
将国旗披在身上,将历代总统的光辉加诸己身的爱迪生无疑是伟岸的,开创性的思维、自由的思想、强大的实力,加上可以说是美国的三座里程碑的[W·F·D]——将光芒遍洒、驱散神秘的电灯,将时光留存、万世流芳的电影与留声机,可谓是天命注定的要将这美国从泥泞中救赎的天选之子。
他毫无疑问能代表美利坚。
所以卢瑟选择了他。
将最初的奴隶主、工厂主、资本家、政客收归己身,压榨的制度、固化的阶级、得利的少数,加上对外用以文化输出——或者说是入侵——的电影,令劳动时间大大增加的电灯,“发明公司”的代表、剥削的典范、虚伪的光环,这同样也是他。
撒谎、欺骗、偷窃,这同样也是美国。
所以卢瑟选择了他。
“那么,为什么是我?”
是的,最后的问题和问题的最后,还是要回到这颗从一开始就埋藏在我心里的种子:为什么是我?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我却被卷入一个满是英灵、火星人、特异点、人类史的故事里,囚禁我的是一个从异世界来的超级反派,在我对面的是一个懂得心灵能力的火星人,为什么我会和他们相提并论?
“不,我的朋友,你的潜能远超你所见,你也可以是一个英雄。”
英雄,我吗?像正义联盟一样?像超人一样?
“我……我做不到……”
是的,我做不到,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够善良,不够坚定,不够勇敢,就像被荣恩肯定的这个瞬间,比起惊喜,我更多的还是感到恐惧和惊慌,即便是被囚禁在维生舱内,我的第一反应依旧是推卸责任。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不配去成为什么英雄。
不知是自惭形秽抑或是嫉妒作祟,我以超出自己思考的速度撇清关系,我既不像闪电侠那样势若奔雷,也不像荣恩那样通心知意,更不像超人那样超越全能,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者说,我认为自己是。
在我拒绝的这一刻,可能我就注定与什么英雄不英雄的无缘了吧,抱歉,荣恩,让你失望了。
“不,朋友,没有必要向我道歉,正如我所说,我相信你的判断,也支持你的决定,无论何时。”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和荣恩保持了一种尴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