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毛的声音渐渐变小,直到绕过拐角听不清。
温漾额头贴着书桌,不由松了口气。
早在之前,谢怀霆就隐晦地提醒她,不要打着谢家的名头做任何事。她也承认专门在那片区域兼职是别有用心。
但她一向很会分清界限,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兼职的具体情况,也没有透露认识谢仰淮这件事。
所以听到谢仰淮的话,她其实还觉得挺安心的。
于是她在外面就装不认识他。
一装就装了三年。
—
模拟演讲答辩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天气太热,温漾回寝室先去洗澡了。
昨晚睡眠不足,导致她现在动作都很迟钝。
调试好水温,温漾脱下衣服,眼角视线忽然注意到一块红痕。
定睛一看。
髋骨的位置清晰可见地红了一块,隐隐能辨出是牙齿印。
而且不止左边有,右边也有。
温漾懊恼地蹙起眉。
自从她上次意外放了一首露骨的英文歌,谢仰淮就仿佛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最近特别喜欢边放边做。
一想到昨晚他为了逼她就范,故意使坏留下这些痕迹,温漾就气得牙痒痒。
这人简直就是属狗的。
闷着一股气洗完了澡,温漾拖沓着脚步出来。
陈舒也拿衣服打算去洗澡,见她出来,调侃了一嘴:“妹妹功课这么难辅导吗?我看你每次周末回来都没精打采的。”
和谢仰淮在一起后,温漾每个周末都得过去陪他。
好在之前她经常做家教,顺势编了个有钱且好心的妹妹家长让她留宿,方便辅导功课的借口。
倒也没引起她们的怀疑。
温漾这会儿怨气很大:“她家的狗有狂躁症,很烦人。”
陈舒被逗笑了:“狗还能影响你辅导功课?”
温漾纠正:“是特别烦的狗。”
“不过有钱人家里的床应该很软吧?那你还休息不好?”
“非常硬,和睡地板没什么区别。”温漾说到最后,字是从牙缝挤出来的,像要把空气咬碎。
陈舒拍拍她的肩,“还好辛苦费给得多,不然真是身心的双重折磨。”
爬上床,拉紧床帘。
温漾拿手机,噼里啪啦地对着谢仰淮的聊天框一顿输出。
温漾:【都说了不要乱咬人!】
温漾:【还留那么显眼的吻痕!】
这两条消息,那头几乎是秒回。
Evan:【?】
Evan:【你在寝室不穿衣服?】
温漾咬牙:【这是重点吗?】
Evan:【不然哪里显眼了?】
两秒后——
Evan:【你想炫耀。】
温漾:“……”
她拉起被子蒙过头顶,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
隔天上午,温漾去国际处帮老师翻译了点文件。
下午,组织进行外院学生会的换届选举。
会议结束后,温漾正在收拾东西。
过道另一侧,一个男生突然走了过来。他弯腰站在她桌前,脸上笑容阳光。
“学姐。”
温漾抬起头。
这个男生她有印象,叫林屿,刚才竞聘主席的表现很亮眼。
她弯唇问:“有什么事吗?”
“可以不可以加个联系方式,方便之后通知结果?”
温漾没和他在一个部门,就一直没加过好友。不过今天他综合表现很出众,大概率就会是他,那还有很多工作内容需要交接。
于是,她点了点头,“好啊。”
点开微信,手机忽然卡壳了一秒,紧接着屏幕弹出电话界面。
——Evan。
温漾指尖一颤,手机差点滑落。
谢仰淮很少直接给她打电话,尤其是在周围都是人的公共场合。
但他打电话过来准没好事。
所以她一点也不想接。
林屿微顿:“这是?”
“诈骗电话。”温漾干脆地点了挂断,调出微信二维码,“你扫这个就好。”
林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迅速添加了好友,“谢谢学姐。”
然后他略显羞赧地问:“不知道学姐你有没有男朋友了?”
身后立即传来起哄声,离得最近的林见鹿一脸八卦,小声“哇哦”了声。
温漾不习惯因为这种事被关注,也不喜欢和没必要的人过多纠缠。
她拧了拧眉,大脑还在组织语言怎么拒绝。
“砰——”
声音沉闷。
众人纷纷扭头看过去。
温漾也循声而望。
始作俑者立在门边,一条长腿屈起,鞋尖抵着门板,刚刚那声闷响显然来源于此。
谢仰淮喉结轻滚,很轻地掀起唇角,“风太大了。”
这个会议室在室内,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风,明显是他故意的。
意识到这点,大家窃窃私语起来。
谢仰淮全然忽视,目光长久地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他牢牢攫住温漾飘忽不定的眼神,一点点拉回她的感知,只因他产生情绪变化。
像颜料浸入水里,色彩斑斓生动。
画面在几秒的光景中陷入静滞,升腾出暧昧不明的气息。
温漾慌忙转过头,整个人被巨大的心虚裹挟。
他什么时候来的?刚才那些话,他不会都听见了吧?
完了完了。
混乱无措之际,温漾的意识里恰好冒出个一劳永逸的借口。
“其实,我性取向比较特别,喜欢年纪大一点的女生。”
温漾心下一横,强装镇定地补充:“我妈那种的。”
“所以,她都不怎么让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