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学校是分散实习,她们已经有一个月没碰面了。趁论文组指导老师还没来,大家都在闲谈着。
唐柠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小声和温漾说:“我最近听到了一点风声。”
温漾:“什么风声?”
唐柠:“就是谢仰淮要和辛家千金订婚的事,是不是真的?”
不知是病痛让反应变得顿涩,还是多日来不间断的心理建设让情绪麻木,温漾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她口吻很淡:“是真的。”
在她们看来,温漾一直是个很随和活泼的人,和任何人说话时总是带着笑,几乎没见过她用疏淡的态度待人。
现在听见自己男朋友和别的女人要联姻,却只这样平静回应,唐柠和林见鹿都愣住了。
林见鹿试探性地问:“嗡嗡,你……你没事吧?”
温漾弯了弯眼睛,温声说:“没事啊,我早就知道了。”
唐柠抿唇,“那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让温漾沉默了片刻,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们现在的情况。
太过复杂,太过混乱。
让她只想本能地逃离,大口喘气。
好在老师推门进来,截断了这个话题。
论文讨论会结束后,到了饭点,温漾就和舍友一起去食堂打包了晚饭回寝室。
鼻塞让食物吃起来都索然无味,温漾草草吃了几口就去写论文了。
一直写到晚上十点多,她才有空闲点开微信。
很难得的。
没有新消息进来。
恍然间才想起来,谢仰淮说他要忙上一阵。
他瞒着家里开的新公司刚起步,各种事务千头万绪,他确实分身乏术。
温漾神色平静,双眼放空地盯着列表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约莫过了半分钟,屏幕自动熄灭了。
温漾才动作迟钝地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上床睡觉。
—
临近毕业,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又仿佛被无限拉长,充满了不确定的悬浮感。
上个星期,温漾向辛学明请了辞,每天泡在图书馆里专心写论文。
新一年的初夏降临时,论文的终稿也上传了系统。
寝室久违地聚了一餐,庆祝全寝上岸,庆祝毕业快乐,而后就该各自奔赴前程了。
望着空了一半的寝室,林见鹿面露愁容,“大学时间过得太快了,感觉昨天我们才刚搬进来,现在马上要被学校驱逐出去了。”
温漾看她,“我记得江大研究生宿舍没这么快下来,你拿了毕业证之后,要在外面租房子吗?”
林见鹿点头,语气有些纠结:“不过我还没找到合适的室友,一个人租整套压力有点大。”
温漾说:“我可以和你一起租。”
林见鹿微愣,声线不自觉软了下来:“那谢仰淮那边会同意吗?”
刺耳的蝉鸣透过门窗的缝隙挤进来,搅动着寝室里凝滞的空气。
静谧几息。
温漾轻呼了口气,没打算瞒着:“我会和他分手,本来我一开始就没想过能和他走到最后。”
林见鹿没着急出言安慰。
视线定格在温漾脸上,她唇边有很浅的弧度,眼睫随着话音轻微颤动着。
这么多天温漾的魂不守舍林见鹿都看在眼里。
即便温漾表面装得再平静,再无所谓,下意识的情绪是藏不住的。
林见鹿上前一步抱住她,下巴贴在她的肩膀上,“好,就像你说的一样,你做什么我也都会支持你的。”
温漾蓦地眼眶发烫,累积的坏情绪获得一块缺角后,不受控地决堤。
她哽咽回抱住她,“漉漉,我好累,真的好累好累。”
林见鹿拍拍她的背,鼻尖漫上酸涩,“累的话,睡一觉就好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两个命运共振的灵魂紧密相拥。
像是猛然坠入深海,却有人毫不犹豫地伸手打捞。
精疲力竭下,难得有了个好眠。
第二天清晨,温漾是被一阵震动声吵醒的。
她摸起手机,半眯着眼看向屏幕。
来电人显示“妈妈”。
滑动接听。
下一秒,听筒里响起的却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您好,请问是吴守贞的家属吗?”
温漾心底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睡意顿时全无,“我是她女儿,我妈她怎么了?”
“这里是宁泊市第一人民医院,您母亲吴守贞女士因突发性脑出血被送来抢救,情况比较危急,需要您尽快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