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黎老师那个小老头板着脸指导老师们排练的样子,温漾也没忍住扬唇。
“那我肯定要去捧个场了。”
“到时候把你家那位也带上吧。”林见鹿挤眉,“才和好,你可不能冷落人家。”
温漾耳根又是一热,“知道啦。”
—
林只只的周岁宴只邀请了几个亲近的家人朋友。
唐柠和陈舒没能到场,但仍然送来了礼物和祝福。
何渐知抱着女儿,目光却时刻注意着妻子的动态。
每一次相视低语,林见鹿展露出的明媚含着少女的娇憨。
爱人如养花这句话似乎具象化了。
菜品很快上齐,饭局氛围温馨且热闹。
温漾喝了些枇杷酒,清甜的液体滑入喉咙,尾韵会残留淡淡的果香。
无端的。
她想到五年前在民宿,谢仰淮喝的枇杷酒原来是这个味道。
温漾下意识侧眸去寻身侧的男人,他没喝酒,反倒在剥虾给她吃。
她不再刻意回避饮酒,他却还在身边。
生日宴并没有持续太久,小孩的生物钟很准时,不到九点,林只只就困得睁不开眼,在爸爸的怀里打哈欠。
温漾目送他们上了车,没忍住隔空揉了揉小朋友的头,“好可爱啊。”
谢仰淮眼角看见她上扬的嘴角,眉目也不自禁浮起笑意,“是很可爱。”
微醺的酒意漫上神经,温漾两颊泛着浅浅的绯红,被迎面来的微风拂去了些许热度。
工作的这些年,她习惯在外保持专业,头发总绾成利落的低马尾。
但今天她没扎发,长发披散在肩头,有几缕被风吹得粘在脸颊,多了几分清冷的慵懒。
温漾感慨:“感觉好神奇,现在这么小的一个人,是怎么慢慢能长得到我们这么大的?”
谢仰淮自然地抬手帮她整理,“那你想过吗?”
温漾抬眸,“嗯?”
谢仰淮嗓音低沉:“关于未来,关于我们。”
这个问题悄然让空气变得缄默。
温漾眼睫颤了颤。
余光注意到不远处一个小女孩,她扎着猫耳双丸子头,用鲜艳的蝴蝶结装饰。
她仿佛一只骄傲的猫咪,正和身旁的小女孩炫耀:“这是我哥哥给我扎的,好看吧?”
“我也想要,可不可以让你哥哥也帮我扎?”
“当然不可以了,我哥哥说我是他唯一的宝贝,他只会给我扎头发。”
稚嫩的童声就这么随风传递过来。
温漾突然说:“我没有哥哥,小时候也没有做过编发。”
谢仰淮循着她的视线,目光在小女孩身上停留一瞬,而后折返,轻落回她的眼睫。
“你现在想试试吗?”他问。
温漾一时没反应过来:“试什么?”
谢仰淮喉结滚了滚,又低声重复一遍:“我比你大几个月,也会编发,你要不要试试?”
他无法参与她的过去,但想填补她的遗憾。
或许是月色太过温柔,又或许是酒精发挥了作用,让思维变得不再理智。
鬼使神差的,温漾点了头。
调转了去停车场的脚步,便利店玻璃窗的座位前,温漾坐在高脚凳上。
谢仰淮垂着头站在她身后,双手指尖分别勾着她的发丝编成辫子,又叠成小猫耳朵的模样。
眼神专注,力道很轻。
温漾透过玻璃窗的倒影看他,问:“这么熟练,你不会之前给别的女人扎过吧?”
谢仰淮唇线弧度倦怠:“觉得适合你的,衣服、首饰、发型,我都会多看几眼。”
“这个发型,也很适合你。”
温漾嘀咕:“哪里适合我了?”
“可爱。”
谢仰淮用最后一个U型夹固定好辫子,说得直白,“像小猫一样。”
感应玻璃门自动打开,店铺迎客的音乐顺势响起,叮叮当当的。
温漾心脏跳动的频率也好似随之躁动起来。
谢仰淮买下店里最后一束满天星,全部簪到了温漾的鬓边。
立起的猫猫耳,下方缀满了纯白色的小花。
他站着,她坐着。
代表配角的花朵,在此刻成全了他的女主角。
温漾定定看着,“谢谢你,谢仰淮。”
谢仰淮抬眼,对上窗玻璃上她双眼的倒影,“只是谢谢吗?”
两道视线不错开地交汇着。
他们好似对视了许久,实际也不过几秒的光景。
温漾眼尾挑起漂亮的弧,告诉他,关于她对他们未来的想法。
“上次我妈让你来家里吃饭,我还没来得及带你去。”
她想,今晚她大概太放纵了,在大庭广众下这样表达心意。
但她的勇气是那几杯枇杷酒给的。
温漾一字一句,认真地说:“等回漳南了,你和我一起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