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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温漾打着哈欠下楼时,陈姨已经做好了早餐。
陈姨关切地问:“小漾,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温漾神色不太自然。
昨晚是他们复合后头次同床共枕,也很不节制地折腾到了半夜。
一想到谢仰淮跪在她面前的模样,温漾今早洗漱完就赶紧下楼了,也没等谢仰淮一起。
温漾扯了个缘由:“就是马上要回漳南上班,有点失眠了。”
闻言,江乔伊皱起眉,“他没把工资卡给你管就算了,还要你给他打工?”
温漾解释:“是这样的,他收购公司的时候,我就是公司员工。我们复合了,他也不能随意开除我吧。”
江乔伊:“那也没有让女朋友给自己打工的道理。你俩住对门吧?出来的时候没看到他?”
温漾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我没注意。”
话音刚落,楼梯口的木台阶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谢仰淮换了件深灰色的针织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稍长了的碎发往两边撇开,完全露出额头。
他径自坐到温漾身边,中间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近到温漾又闻到了他衣服上清冽的冷茶薄荷的气味。
温漾抿唇,耳根又开始微微发烫。
江乔伊开门见山:“你没把公司股份给温漾?”
谢仰淮语气淡淡:“哪个公司的?”
江乔伊语气理所当然:“你手下的公司,当然全都要给。”
“江姨,我——”
温漾出声刚想婉拒,却被江乔伊打断:“你不用说话。这是我们谢家的事。”
温漾:“……”
可刚才不是还在说给她股份吗?
谢仰淮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你怎么知道我没给?”
“给了多少?”
“没有告知的义务。”
“……”
看江乔伊被谢仰淮噎得脸色铁青,陈姨立即打圆场:“两孩子事让他们自己商量去,你操这么多心干什么。来,吃你爱吃的虾饺。”
江乔伊没好气:“这臭脾气肯定是随了谢允。”
陈姨憋着笑没接话。
温漾脚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身侧人的鞋,小声问:“你真给我公司股份了?”
谢仰淮往她碗里放了一只虾饺,勾唇,“想知道,晚上来我房间。”
温漾:“……”
她就知道。
吃过早饭,江乔伊将几束满天星放进了车后座。
温漾见状有些不解:“江姨,这是?”
江乔伊微顿:“他没和你说,今天要带你去见他奶奶吗?”
见谢仰淮的奶奶吗?
温漾眼眸微闪,挑眸看向谢仰淮。
而他刚好也在看她。
迎上她目光的刹那,谢仰淮眉眼的情绪淡了些,说:“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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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奶奶的墓园位于宁泊和星罗交界的私人墓园。
四周空气清冷,夹杂着山林间特有的湿润气息。
三人顺着石阶往上走,谢仰淮停在了一块墓碑前。
墓碑刻着“张贺乐之墓”,没有带与任何人的关系称谓。
照片里是个眉眼温柔的老人,嘴角笑意浅浅,看起来就是个很和善的人。
谢仰淮弯腰把满天星放在碑前,低声说:“奶奶,我们来了。”
一路上,他的神色都很淡。
但温漾知道,谢奶奶对他而言是最重要的家人。
从那个叛逆少年,走到如今可以轻易左右市场的行业新贵,谢仰淮用了很多年。
但唯独面对奶奶,他似乎被困在童年,总会不自觉流露出脆弱。
江乔伊也将花放下,“清明节没来给你扫墓,今天特意把小淮的女朋友也带来了。”
温漾抿唇上前,郑重地送上了一束花,轻声道:“奶奶好,我叫温漾。”
分明是初次见面,对象还是长眠于此的老人,可她竟没觉得有半点局促,仿佛只是在拜访一位素未谋面却早有耳闻的长辈。
“本来五年前我就该来看您,很抱歉一直拖到了现在。谢仰淮他过得很好,请您放心。往后,我也会和他常来看您。”
谢仰淮侧眸望向身侧人。
她发梢随风轻扬着,鼻尖被山风吹得微微泛红,神情却认真而柔软。
在公司稳定的初期,他就想带她来见他最重要的家人。
兜转五年,才真正实现了这个愿望。
谢仰淮摩挲着那块戴了数年的腕表,表盘上上的划痕在指腹下清晰可辨。
机械已经老化到需要时长校准,他却还是会每天佩戴。
但此刻,一些无形的束缚倏然解开。
他突然想将这块表保存,就像他不会再因奶奶的去世而深陷囹圄。
大概是他确定了一个答案。
——他们这次都不会再失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