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为了她,心甘情愿地沾染了人间烟火。
温漾眼眶毫无预兆地发酸。
虽然仍有点胆怯该如何去面对他的家人,但只要他在身边,好像那些忐忑也变得没那么难以承受。
他本就是安心的存在。
温漾温吞地揉了揉耳垂,问他:“谢爷爷昨天给你打电话是怎么说的?”
“他让我们后天过去。”谢仰淮声线里含着浅淡的笑意,“还说会把户口本给我。”
温漾颤了颤睫毛,“啊?现在国内领结婚证不需要户口本了。”
夏季的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微风吹拂来江面的水汽,也将他低低的笑声落在她耳畔。
“我知道。”
“是我想和你成为一个户口本上的家人。”
人来人往的广场上喧嚣声不绝于耳,温漾却依然听见了自己鼓噪的心跳声。
雨停了,没有再打伞的必要。
谢仰淮收起伞骨,地面落下的暗影变得清晰了许多。
有两道影子靠得很近。
他重新拉起她的手,“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我们去约会吧。”
—
去拜访谢老爷子的日子定在了后天的晚饭时间。
温漾的原定计划也是随大部队回国,所以没有带很多换洗的衣物。
不过好在款式都偏正式,她挑了件不会出错的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还搭配了前两天特地挑选的小饰品。
去见谢怀霆的路上,温漾第三次打开了手机的镜子功能,叹了口气,“我现在能理解你上次去见我妈的心情了。”
谢仰淮弯了下唇角,温声安慰:“就是和爷爷他们简单吃个饭,不用太紧张。其他叔伯之类的,大概要婚礼上才会看见。”
因为吴守贞和陶鸣的事,温漾和那些搅混水的亲戚都是断联的状态。
从某种程度而言,她真的是一个很决绝的人。如果办婚礼的时候要请人来,她这边大概凑不满一桌。
这么想着,温漾抿唇,“你们家亲戚多吗?”
“不多。除了老爷子,其他人都不太重要。”
谢仰淮明白她的顾虑,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他偏过头来看她,“我也想太多不相关的人来我们的婚礼。”
简单的一句,轻易地抚平了心口的褶皱。
温漾肩膀放松,“知道啦。”
谢宅就在阿姆斯特丹市中心,距离他们住的酒店并不远。
但与周围荷兰的建筑风格不同,反而采用了大量的中式园林元素。
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铜门,门上嵌着兽首衔环,檐下还悬着一对红灯笼。
门口的机器自动识别车号放行,内里充满了庭院的雅致。
在这样的异国他乡,仿佛短暂地回到了熟悉的地界。
他们刚下车,早已等候多时的陈叔就迎了上来,“少爷,温小姐。”
谢仰淮颔首,唤了一声“陈叔”,温漾也礼貌地跟着喊了一声。
“几年没见,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因为这样的喜事。”陈叔乐呵呵的,侧身引他们进门,“老爷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进到大厅内,谢怀霆正坐在大厅内的沙发上泡茶。
老人的神情淡然,一举一动都沉淀着岁月赋予的从容。
温漾站在不远处看着。
恍惚间,和五年前的场景有些许重叠的地方,
只是这次,谢怀霆依旧是笑眯眯的,为的却不是让她看清现实。
“来了。”
温漾乖巧:“谢爷爷。”
“不必那么生分了,直接叫爷爷吧。”谢怀霆笑得和蔼,拍拍身边的座位,“过来,和老头子我聊聊天。”
“好。”温漾下意识看了眼谢仰淮,随后和谢仰淮依言走过去坐下。
谢仰淮把礼品放到茶几上,她介绍:“知道您喜欢喝茶,这是谢仰淮陪我挑的,希望您喜欢。”
“有心了。”
老人眼底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小温比五年前要沉稳了不少,看来这些年在南过得不错。”
温漾抿唇笑了笑,“爷爷倒是还是和以前一样精神。”
谢怀霆被哄得开心,转头数落谢仰淮:“老了老了,不比你们年轻人。尤其是还出了这么个不肖子孙,先斩后奏的事没少做,差点没把我这把老骨头气死。”
谢仰淮没反驳,淡然接话:“您这不是挺精神的,还能骂人。”
谢怀霆睨他一眼,“这臭脾气也不知道像谁。”
温漾笑着打圆场:“他也就嘴上厉害,心里最敬重您了。”
“还是小温会说话,比这臭小子强多了。”谢怀霆闻言笑了起来,“你母亲现在身体可好了?”
温漾:“还不错,每年都有定期复查,各项指标也都挺稳定的。”
“那就好。”谢怀霆点头,提起今天最重要的事,“婚礼的话按照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来办就好,费用这方面不用担心。”
“现在就是想知道,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去领证?”
就在这时,掌心的手机震了一下。
温漾悄悄瞥了一眼,淅淅汇报了婚戒的最新进展,预计还有半个月就能拿到实物。
她不自禁地翘了翘嘴角。
关于领证的日子,两人没有刻意商量过,但谢仰淮总是会无条件地配合她。
于是,她将早有的打算说了出来:“七月二十一,在他生日前一天。”
“结婚纪念日和生日分开过,刚好能连着庆祝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