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岑委屈,但树岑不说。
但八卦之火实在烧得难受,周树岑抱着头,偷瞄着顾飞驰道:“诶,你们说顾老师知道吗?”
气氛一静。
“知道吧?你看我们昨晚起哄他不也没说什么吗?”
“我没说这个,就是同……”
“可是顾老师他不就是……”石青青紧急转弯,“我是说。他不就是美国留学回来的吗?美国那社会你们知道的,特别开放,也没有什么早恋不早恋说法。”
“有道理,但是光他一个没用啊,学校那里……”
“那就帮他们瞒着。”出乎意料,这句话是田钰说的。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这个长相甜美的女孩身上,田钰缩了缩脖子,还是努力道:“他们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喜欢而已,我们,我们得帮他们。”
她这话点醒了所有人。
石青青立刻点头如捣蒜:“对!你们还记得刚分班的时候吗?谢清川阴郁得和什么似的,也没有个朋友,现在多好。”
刘璃也附和:“嗯,这样做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不过我们得做个约定,尤其——”
她抓起笔敲了敲周树岑的头:“尤其是你,周树岑,出去别乱说,管好你的大嘴巴,只要他们不在学校做太出格的事,就没人能抓到尾巴。”
周树岑委屈巴巴:“哎呦,我像那种人吗?”
异口同声:“非常像。”
周树岑:“……”
他气得发笑,举手道:“我发誓,我发誓行了吧,我,周树岑,要是把这件事透露出去,就当一辈子单身狗!”
对于小处男来说,这是真毒誓了。
刘璃满意地点点头,补充道:“昨天的事也不能提,顾老师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不能给他惹麻烦。”
“明白。”
“嗯嗯。”
与此同时,楼上。
谢清川睡得一头乱毛,刚刚从被褥中抬起头,脸颊一片通红。
他很少睡回笼觉,因而此刻脑子一团浆糊,全身上下都懒洋洋的没力气,看到许云深回来也只是含含糊糊道:“怎么了?”
许云深摸了摸他的头发,又按了按他后颈的那颗小痣,回道:“没怎么,周树岑来叫我们起床。”
哦,周树岑来叫起床啊。
……
等等,谁来叫起床?
谢清川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他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脚下的床却太软,一时没站稳跌倒,许云深下意识去捞他,手刚碰上腰,两人同时一颤,瞬间倒在床上,距离拉近于无,鼻尖几乎撞到。
呼吸刹那缠绕。
谢清川简直无地自容:“许云深!!!”
许云深显然也不是故意的,但滚都滚到一起了,他也没让开,只是顺势蹭了蹭谢清川的鼻尖,叹道:“在呢。”
谢清川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理智让他立马推开许云深,但身体又在贪恋这点温暖。
而且,许云深离得太近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能躲在许云深的颈窝里自欺欺人,那如今,他就在直面许云深眼底执拗的情感。
昨晚的感官失调带来的情潮去而复返,身上的人越发滚烫。
真是要命,谢清川想。
他自暴自弃地软下背,改推为拥,把许云深搂进怀里,压低声音道:“他,看到了?”
“嗯?”许云深舒舒服服地抱着人。
“我是说,周树岑看到你从我房间里出去。”
许云深失笑:“嗯。”
“……”
某人毫无愧色:“怎么了?”
谢清川感觉自己的理智在崩塌:“你,你,你都没解释一下?就这么让他走了?”
“解释什么?”许云深不以为意,“解释昨晚我们没在一起睡?解释我只是过来蹭个空调?还是解释我们俩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抱在一起纯聊天?谢清川,你觉得他信吗?”
谢清川一噎,百口莫辩。
他忽然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天大的陷阱。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竟然还觉得这个陷阱蛮舒坦,不想出去了。
谢清川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明明烧烤的时候他还在想,要等等。
谢清川心有不甘:“可那就是真相。”
“不被人们接受的事实不是真相。”
谢清川沉默了。
怀里的人不吱声,许云深又有些心软。
他亲了亲谢清川的下巴,柔声道:“生气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说话?”
谢清川不语,只是从许云深怀里爬出来,回手一个枕头拍在许云深脸上:“该起床了。”
许云深挑眉,扯开枕头:“你不怕了?”
“怕什么?”谢清川从背包里拿出新校服,背对着许云深,清瘦的背影在阳光下充满着青涩的美感,就像一只蝴蝶。
他道,“我又没法穿越回去再来一遍,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至于你那句诡辩,我持保留意见。”
“哦,对了,一会我写作业别打扰我,要不然肯定来不及。”
说罢,他抱着衣服去了厕所,门卡哒一声关上,徒留许云深一人躺在床上。
身上熟悉的暖意渐散,怀里仿佛还有那人柔软坚韧的身体,许云深动了动胳膊,感觉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痒,恨不得立马进卫生间把那人抢进怀里。
但他不能。
许大少爷只得可怜巴巴地抱着谢清川扔过来的枕头,闻了闻上面的味道,全当慰藉。
他的圈子里,一腔抱负的超新星多,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也多,虽然许云深自认不是后者,但在世人眼里,他和那帮人估计也相差无几,许云深很清楚自己身上的标签,未来肯定有拔雕无情这一项。
只不过没人想到,他是被拔的那个。
更过分的是,某人拔就拔吧,还不乐意给他个名分。
这不是渣男是什么?
许云深越想越委屈,只感觉凄凄楚楚凄凄,自己就像一颗水灵灵的,被猪拱了的大白菜,差点要从旁边扯出一张纸巾充当手绢,嘤嘤嘤挥眼泪。
但他也知道,进展到这,已经算出乎意料的顺利了。
兔子嘛,不能太急着逼,得温水煮,慢慢熬,毕竟逼急了,这只兔子是真的会咬人的——虽然他严重怀疑那耀武扬威的钢门牙只是装腔作势。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怕谢清川退缩,人离开好拦,心却难留,而没有心,空有一副皮囊又有什么意思呢。
现在就很不错,能光明正大抱着人睡,能偶尔偷个香,能让那样清冷的人变得活色生香,已经是意外中的意外了。
反正——
许云深抱着枕头打了个滚,俊脸埋在里面深深吸了口气,那枕头谢清川睡了一夜,上面还残留着少年身上的香气。
闻着闻着,许云深勾起唇角,
谢老师——
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