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瓷砖、窗帘、玻璃上都是触目惊心的猩红色,好像整个世界都剩下了锯子切割骨头和皮肉的黏腻声。
李濯新忽然有些牙酸。
老人保持着机械的动作,像是一个上了发条的木偶。
不知切割了多久,他终于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他似有所感地抬起头,视线望向了监控,一张苍老的脸完完整整地暴露在镜头之中。
竟然是保安老何!
李濯新猛地站起。
“这怎么可能?刚刚跟我一起在监控室里工作的同事是副本boss之一?!”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只见老人那张宛如干尸般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奇怪的笑容。
李濯新只觉得无比熟悉,因为老何之前也是对他这么笑的。
老何感谢他能够主动接下巡逻的任务,他一把老骨头在这个偌大的小区里按正常速度走一圈也要快一个小时。
老人的笑容是带着一丝讨好的,像是下位者在祈求上位者的怜悯,这是社会中所有底层群体都无师自通的一项技能。
时过境迁,李濯新却觉得后背发凉,这个笑容像是在说——对不起,等会儿锯你的时候可能有点疼。
紧接着,老何朝着镜头做了个口型,
“我来了。”
李濯新沉默了,他忽然骂了一句,捏爆了易拉罐,酒水飞溅。
他正要站起,耳边却传来破空声,只见一个铁棍迎头挥来。
李濯新下意识一挡,直接接住了铁棍,反手将偷袭他的眼镜男拎了起来。
正是这个房子的主人,他刚才还在卧室里打游戏打得天地不知为何物。
眼镜男双脚离地,双手握着铁棍,姿态十分滑稽,他涨红了脸,大骂道:“你他妈的是谁啊,死变态!擅闯民宅是犯法的!”
李濯新一听这话乐了,他看了看监控,又看了看怒视自己的眼镜男,悠悠然道:“你守法意识还挺强的。”
眼镜男意识到对方在嘲讽自己,立刻破口大骂,其中夹带着梅尔方言,李濯新听得一知半解,眉头紧皱。
不过他还是可以明白眼镜男此时在攻击自己的双亲。
他一巴掌抽过去,每抽一次就说一句“我是你爹”。
五分钟后,眼镜男彻底老实了。
他趴在地上,宛如一条死狗。
李濯新翘着二郎腿,往后靠在沙发上,听着他哭着讲述自己过往的“战绩”。
眼镜男是个暗网上小有名气的作者,他总共上传了上万个的视频作品。
他通常会伪装成安装网络的专业人员进入业主家里,同时偷偷在他们家里装上监控。
他实在没想到,竟然会在自己家里被抓。
此时,眼镜男的脸肿得像个猪头,眼泪和鼻血都糊在脸上。
李濯新调出监控,发现老人此时正在一瘸一拐地往这层走来。
下面几层的业主都被他砍完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咚咚咚……”
敲门声随即响起。
是老何在敲门!
李濯新站起身,他心念一动,手中随即出现了一把寒光四射的砍刀。
他把砍刀强硬地塞进了眼镜男的怀里,将人推了出去,“你去对付他。”
“谁?我吗?”眼镜男茫然道,他的体重不过百,平时拿个重点的快递都费劲,此时握刀的手瑟瑟发抖。
不等他求饶,眼镜男就被一脚踹了过去。
李濯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隐身喷雾,对着自己连喷三下,身形逐渐变得模糊,直到完全消失。
眼镜男疯狂地做着心理准备,冷汗直流,回头一瞧却发现整个客厅里空无一人。
他绝望地大叫,“……人呢!”
“可是防盗门,这老东西应该进不来!”
他抹了一把冷汗,安慰自己道。
下一秒,门缝里溢出一大摊黑水
只见黑水逐渐化成一个人形。
老何颤颤巍巍地走进来,动作缓慢,像是恐怖片里的丧尸,手上握着把生锈的锯子。
锯子已然被血染黑了
眼镜男一闻到那股浓郁的血味,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三步并作一步,闭上眼睛就是通乱砍。
“中了!”他心中一喜。
刀锋却像砍中了一滩水,修复地极快。
看到这一幕的眼镜男惊呆了,老人斜着看人,张嘴一咬,从眼镜男脸上咬下一块肉。
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客厅响起。
老人皱着眉,他说,“味道不对。”
然后吐掉了肉,似乎对这个结果十分不满意,他一把按住了眼镜男,按照惯例从脖子接着开始肢解。
站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李濯新长舒了一口气,“砍了他你就不能砍我了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群里发送了一个直播链接。
*
叶槐一看到群里的消息再次开始刷屏。
起因是401的住户在群里发送了一个链接,一些人点进去发现是血腥分尸画面,纷纷破口大骂。
叶槐一本来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一听这话顿时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