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从德妃宫里回来，老远就看见申其蓁在御书房门口守着。

他晓得她主动来找准没有什么好事，假装没看见，走到近前才说了一句，“来啦。”

申其蓁火急火燎地要说什么，被皇帝抬手阻止了，“外头好热，进屋再说。”

申其蓁只好憋住，跟着皇帝进屋。

皇帝坐在书桌前，申其蓁刚喊了声“父皇”，他抢先道：“早上还有几道折子没看完，口干燥的很，你先给朕泡壶茶，再来给朕磨墨。”

“泡茶让林公公做不行么……”

“就你来。”皇帝皱眉道。

继而翻开折子，“先前让你跟着老师学茶道静心，朕看看你学的怎么样了。”

申其蓁揣着满腹想说的话，不情不愿地走到一旁。总管太监林禄海呈上茶盏和茶道工具，她先坐着没动，见皇帝没回心转意，只好悻悻回头，拿起器具泡茶来。

茶泡好了，申其蓁小心翼翼端到皇帝边上，放下时没放稳，茶水撒出来了些，溅到了申其蓁手上。皇帝没忍住，脸色马上变了，“怎么回事，水都端不稳，快看看有没有烫到手？”

申其蓁搓搓手指，讪笑着说不烫，林禄海让人拿来治烫伤的药膏，申其蓁根本不用，寸步不离皇帝身边，也不磨墨，抬手就给皇帝捏起肩膀来。

皇帝叹了口气，“说吧，想要什么？”

申其蓁开口惊艳，“父皇，儿臣想让父皇给儿臣和施辰赐婚。”

皇帝一口气没吸上来，端茶的动作都顿住了。

“你说什么？”

申其蓁认真道：“父皇，儿臣想让父皇给儿臣和襄知哥哥赐婚。”

皇帝的表情高深莫测，半晌“啧”了一声，“你才多大，就想着从朕身边离开了，就想嫁人了。”

“儿臣不小了，儿臣已经及笄了，应该要成亲了。”

“这才离你的生辰过了几天，你就这般急不可耐？况且一个女儿家，自己上赶着要嫁给别人，叫人知道要笑掉大牙，多不像话！”

“我不管！”申其蓁跺脚，“儿臣就是喜欢他，这辈子除了他谁也不嫁！”

她丝毫不松口，皇帝的不满转为无奈，长长叹了口气道：“永乐啊，喜欢一个人不是这么喜欢的。”

……

申其蓁不解。

皇帝道：“你跟在襄知后头多少年了，朕是知道的，可襄知对你无意，你强行要求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可儿臣的心全在他身上了，若是不跟他在一起，儿臣这辈子就完了。”

“你太小了。”皇帝平静道，“在上京城才见过几个人，就知道这辈子非他不可了？朕只能告诉你，幸福不是强求来的，若是襄知的心不在你身上，你往后只会更痛苦。”

皇帝说的这话有几分分量，隐约把申其蓁吓到了，她不想落得这个结局，也不想就此不再找施辰，于是祈求地看着皇帝，摇他的手臂，“那要怎么办？父皇，给儿臣想个办法吧。”

皇帝把茶杯一搁，“朕能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朕要嫁人。”

申其蓁扑哧笑出来，“父皇帮儿臣想想嘛，当年你同我母后，是怎么认识的？”

“……我同你母后是一场意外，”皇帝转开脸，“感情总是要相处出来的，要投其所好，要多费心思……”皇帝看向桌上的折子，“好啦，别来缠朕，朕还忙着，有些事你多想想吧。”

*

施辰那日说了那样重的话，再去缠他实在了无意趣，申其蓁整日呆在公主府里闲散度日，靠看些杂书打发时间。

没几日路真带来一封书信，竟然是还在北关的钟宣已写的。申其蓁很开心，说着：“舅舅好久都没有给我写信了，我真想他，不知信上可有写他何时回来？”

她拆开看，是熟悉的字迹，内容不多。同往常一样，问候她最近的生活起居，吃饭如何？?睡觉如何？可开心？又说他在边关一切都好，各位亲人也都好，叫她不要挂念。

末尾多了一段，说先前让人带了一匹小马驹回京，送给她玩，劝她无事时可以多骑着在山上走走，能强身健体，顺带还可将骑术捡起来。北苍一年一度的跑马赛就快来了，不如再去试一次。

申其蓁的目光在此处停住了，顿了下才继续往下读，钟宣已的字一丝不苟，整齐的写着：时光易逝，莫辜负，莫执迷。

读完信后申其蓁安静了很多，骆言看不出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试探问道：“信上说了什么？”

“舅舅希望我去参加跑马赛。”

骆言闻言怔了一下，呐呐应道：“……那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