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睡醒出来后闻着客厅里香气扑鼻,顾爸在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做着饭,顾妈在卧室里收拾着行李。
“做的饭菜给你放冰箱里了,吃的时候自己热一热。对了,阿姨儿媳怀孕了,她要在家照顾,我再请个阿姨过来?”顾妈把行李都拿到客厅门口询问儿子的意见。
顾盼拒绝了这个提议:“不用了,我不习惯家里有别人,现在我自己也能做些简单的饭菜。”
当妈的继续对儿子叮嘱:“睡觉的时候锁好门窗,我们这一次要忙很长时间。”
“妈,我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对着事无巨细的嘱托,顾盼一一应着。
“清明回来吗?”顾盼又问。
二人没有回复,顾盼就没有再问,知道是不回来了。
午饭过后,三人在沙发上静静的坐着闲聊,对美好的时光倍感珍惜。
直到接到一个催促电话,顾钰峰提着行李箱拿着钥匙去地下车库取车,顾盼接过妈妈手里的提包送他们下楼。
温婉居家的母亲此刻已经散下披肩发别在耳后,穿着暖白色的休闲西装,香槟色细高跟,化了精致的妆容,趁显得整个人精神干练;父亲也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戴着腕表,穿着皮鞋,倚着车门谈着工作,意味着,他们从家庭回归职场。
汽车缓缓驶出小区,顾盼跟在后面,看着副驾上的母亲恋恋不舍的目光,对比,他习以为常。驶出小区上了公路,渐渐加速,尾灯汇入车流,直到消失在公路尽头。
分别后顾盼慢着步子观赏着生活的地方,感受着变迁,从楼下提着药棉碘伏回到了家,开始写作业,刷完了其他科目的试卷,只剩下和数学大眼瞪小眼,从书上对照着例题做了五个选择一个填空后偃旗息鼓。
拿出手机翻到和黎遇的聊天框:【数学试卷】还有一个双手合十冒着星星眼的小猫表情包。
接着,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哪些题不会?”电话那边的人问道。
顾盼一手托腮,有气无力的回复:“你应该问哪些题是我会的。”他把镜头对准了试卷。
“第六题,是这一章练习册的第八题,换了数字而已,解析写的很详细。”隔着屏幕黎遇详细的给他开始了解答:“填空第三个是书上课后题,把选择换成了填空形式。”
“第七题,用求根公式,把方程式化为一般形式,算出当Δ>0时,方程有两个不相等的实数根,当Δ=0时,方程有两个相等的实数根,当Δ<0时,方程无实数根。”
顾盼努力的跟着黎遇的思路开始推算,一开始勉勉强强能跟上,到了后来的函数题,把笔一撂,趴在桌子上哀嚎:“太难了,我不会。”
“发我你家位置,我要出去给我妈妈买药,顺路把试卷给你送去。” 顾盼发了位置报了门牌号后,黎遇挂上了视频。
顾盼把床上的衣服挂到橱里,把床单抻平整,把桌上乱糟糟的试卷归纳整齐,然后坐在沙发上等他。
“叮咚——”
脚下生风的跑过去开门,门外黎遇套着休闲外套,肩上挎着一个单肩包。
二人进了卧室,顾盼的卧室是朝南的次卧,里面一个壁橱、一张双人床、一个书架,书本摆放居中整齐,中间最大的一个格子塞着零食,飘窗台上铺着一层毛绒垫,放着一只半人高的布偶二哈。
他把书包里的数学试卷和题本都拿了出来,不经意瞥到了桌上的药棉碘伏,不禁询问道:“你受伤了?”
顾盼把东西塞到角落里头,回答:“哦,没有,放进药箱备着。”
黎遇先检查着顾盼自己做的六道数学题,他自己坐在窗台上,从书架上拿了一包新品的樱花味薯片抱着二哈咔吃咔吃的吃着。
“这个题用半角正弦公式,由等式①,整理得,sin2α=……再将他带入α,整理得,然后开方就可以得出答案了。”
顾盼坐在床上,黎遇坐在椅子上侧着身子一边讲解一边列式,二人身体靠在一起,口中呼出的气息洒在耳畔,已经过了变声器的男生声音富有磁性,像是低音区的和弦伴奏。
讲解了一个小时,只做完了基础题型,第二卷的大题只做了第一小问,其他的真是打死都不会。
顾盼自暴自弃趴到床上埋进被子底下,哀嚎着滚了几圈,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粽子,从里面发出闷声:“我太难了,我上辈子一定是道数学题。”
“我把试卷给你留下了,每道题旁边写了公式,这是草稿本,上面写了解题步骤,你自己看看。”黎遇一步一步的对他讲解。
他从被子里伸出胳膊比了OK。
他从来都是对人冷淡疏离,不愿与人有多余接触和交集,要搁以前宁愿做三套数学卷子也做不出这些幼稚行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对黎遇展露出这与众不同的一面。
被黎遇一把捞起来:“走,下楼透透气。”
太阳西斜,街上小吃开始陆续出摊,在寒冷的冬天多了一些烟火人气。
他看着黎遇提着袋子从中药店出来,里面一小包一小包的药材用纸包着,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支草莓糖葫芦,关心道:“阿姨怎么了?”
顺着他的视线落在药品上,解释道:“我妈教高三数学,他们快高考了课程紧,讲课嗓子发炎了。”接着他把糖葫芦送到顾盼面前。
颗颗饱满红润的草莓上裹了一层薄薄的糖衣,一口咬下去酥酥脆脆酸甜可口,一下午用脑过度废了太多脑细胞。
刚过早春的气温在太阳落山后依然很冷,二人踩在鹅卵石小径上,风中飘来一股浅淡的花香,吃东西过后对嗅觉阈值灵敏度降低,如果不是迎着北风几乎很难捕捉到,顾盼纳闷道:“什么花开了?”
“迎春花。”黎遇回答道。
迎春花又叫“报春使者”,是一年四季开放最早的花卉,纤细墨绿的藤条悠然的垂落在矮墙外,金黄舒展的花已然亭亭玉立,在春寒料峭中装点着初春,玲珑雅致,不与争锋,像是一位娇羞的少女在舞奏着一首春季交响曲。
他俩走到了一片矮墙处,绽放正盛的花朵在夜间如流萤之火,他们坐在长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