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冒油的肉串是用传统的果木炭烤的，提前腌好的肉切成大块肉粒，带着一层果木香味。

几人点了两把肉串、一把牛板筋和几种烤蔬菜、最后一盘辣炒蛤蜊端上桌，两瓶鲜榨果汁，齐齐举杯“生日快乐”

饭后，把桌上残羹清理过后，周皓摆上蛋糕，纷纷送上礼物，周皓送了一双现在市面上已绝版的限量款运动鞋，方文见到鞋子的瞬间像是捧着夜明珠般：“这是我心心念念的战靴，我的赤兔！”

“你的赤兔刚撒上孜然端上了隔壁桌。”彭奕杰送了一副挂式耳机。

“喏，这是我的。”方文捧上来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盒盖上放着一个小的水晶球摆件，黎遇拿起摆件，从底部摸到一个小开关，推了一下，顿时发出了音色如熊二般的生日快乐歌，并伴有五颜六色的光，在场所有人被吓了一哆嗦，不明白这么小小的一个玩意声音比老年机还大，惊吓过后是尴尬，一下子吸引了周围几桌人的视线，提前预知的方文端起杯子大大方方的喝起了果汁，看起来与他毫无干系。

这种整蛊玩具打开容易关上难，黎遇抖着手一时关不上，顾盼一手拿过扔进了方文怀里，几人瞬间与他拉开安全距离佯装聊天，方文一只手堵住播放孔，饶是脸皮最厚的他也不自在了起来，捂着跑了出去，半分钟后走了进来，看着一桌五个人憋笑憋的脸发红。

他走到顾盼面前攥起了拳头。

最属顾盼笑的欢：“我错了，我下次还敢。”

他的拳头在落下之前黎遇早锤了上去。

收下盒里的游戏机，摆件被黎遇物归原主后，程嘉泽又拿出了一个流沙画摆件，黑白细沙细细涓流汇成一幅水墨画，大气磅礴温柔细腻之美。

轮到顾盼，递上了一个包着礼结小巧的礼盒，里面是一条精美的银质项链，在夜晚的灯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正值三四月交替，花儿争奇斗艳，天气也正式暖和了起来，自然界一片欣欣向荣。

到了清明节这天，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顾盼一早去了花店买了一束绿色洋桔梗，重重叠叠的花瓣包裹着绿色的花心，还插有几朵纯绿色的花骨朵，白绿色的雪梨纸精心包裹，扎上漂亮的丝带。

坐在车后座，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雨给这座城市添了几分朦胧感。

“小伙子，前面堵了得有八百米了，至少要开二十分钟，而且开进去出不来，得劳烦你自己下来走两步了。”司机边按着喇叭和顾盼说。

顾盼看了一眼前面排成长龙的车，亮着尾灯喇叭滴滴响，下车后撑着伞把花抱在怀里，一路上有越来越多提着东西抱着花的大人小孩一并同行，十分钟后到了“青城墓园”。

墓园在城市的西侧郊区，周围有着林园、山水。今天祭祀的人很多，园内四周安静，两侧都是一些庄严肃穆的松树柏树，四季常青。

顾盼独行在一条小路上，他蹲下用手绢把墓碑擦的干干净净，露出了照片和名字，把花放在地上，伞盖在了花上，自己静静在站在碑前，雨滴落在黑色的冲锋衣上，本就白皙的皮肤在黑色冲锋衣的包裹下像个晶莹剔透的羊脂玉。

他哽咽着开口：“姐，我来看你了，爸妈最近很忙，就我一个闲人过来了。”

“你离开后…我在姥姥家待了六年，那段时间爸妈长了好多白头发……还生了一场大病，姥姥总把我叫成你的名字。”顾盼越说越哽咽，眼中的泪水和雨水汇成水珠滚落下来，

他缓缓的走了过去坐下，雨水已经把他淋透了，他听说过：生者走干路，逝者走湿路，世间唯有水可以沟通阴阳两界，所以才会“清明时节雨纷纷”，雨滴会把穿越时空的思念带进土里。

这是姐姐给他的拥抱。

“我今年刚回来，爸妈现在都挺好的，姥姥姥爷也很好，我也…挺好的，我在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同桌，他很照顾我，还让我结交到了其他好朋友，我学习成绩也还行，现在青城的变化好大。”

顾盼把头轻轻靠在碑上，就像小时候靠在姐姐身上一样，轻轻的说：“如果现在躺在这里的人是我，这一切会不会……”不等顾盼说完，一阵风吹过，帽兜正好盖住了脑袋，像是姐姐的抚摸。

顾盼在墓前絮絮叨叨了两个小时，只有雨滴落在树叶上的簌簌回应。

周围一家三口的男主人等到烧的纸钱火灭，把酒横洒在地下说道：“星星，再给爷爷磕个头，我们回家。”

静悄悄的墓园里有燃烧殆尽的余灰，祭奠的花束和餐食。

灰色的天空下，雨丝如银线般交织着。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里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散着长长的头发，大大的眼睛浅浅的笑着，和顾盼有六七分相似。

在右上方写着生卒日期1994年12月24日—2008年12月24日，中间上方位置写着顾钰峰左语婕爱女之墓，居中的名字是——顾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