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我试试。”杨晖往回收了收胳膊猛的蓄力像是真要捅进去一样。
这时顾盼脸上波澜不惊,低头看着自己心口,像是真的要观赏喷出的动脉血。
刀尖在距离他心口三厘米处停下了,要说顾盼胆大,他面色不惊,那杨晖也是胆大,竟敢真的拿刀比划,要是没收好力,刀子真插进去了该怎么办?
杨晖看着顾盼这这一副活的无所谓的样子也着实无能为力,并不想真的见血,只能爆了句粗口打算就此罢休。
“你真该死!”
听到这句话顾盼脑海中的一根弦“嘣”的一声断了,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声音,告诫着那才是真实的自己,你以为你现在学着和正常人一样就是真的正常人了吗?不!你永远都是别人口中的“疯子”“变态”。
他突然笑了起来,握住杨晖拿刀的手腕蓄力狠狠的捅向自己心口,杨晖见状不对,眼疾手快把刀转了一下让刀尖向下,惯力作用下拳头重重的锤在他胸口发出“咚”的一声。
顾盼闭上眼睛享受这种久违的感觉,心里有一个疯狂的声音:让我上瘾的疼痛感,让我疯狂的窒息感。
对,我就是“疯子”!我一直都不正常。
他看着杨晖垂下去的手中拿的那把折叠刀,外面光线打到这把刀上反射出明晃晃的光芒,那是一件诱人的宝物,它可以割破皮肉,流出鲜红的血液,疼痛刺激着身体每一个细胞,这是让他上瘾的。
就像毒.品一样,都说这种东西是戒不掉的,所以想再试试,顾盼抬起杨晖手腕,摩挲着刀刃,就像中蛊一般一刀划向了自己腰腹,杨晖快速收住力感觉划的不深,但上衣的衣摆处渗出了血。
顾盼感觉体内所有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爽感让头皮发麻。
不等反应过来,顾盼抓住他的手再次往自己腰腹上用力一划,这次杨晖毫无准备完全没借力阻止,衣摆下面的血瞬间流到了腿上,裤子上的破洞让血沾在了大腿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杨晖被顾盼敢往自己身上捅刀子完全吓住了,他又不敢松开手中的刀子,怕他做更离谱的事。
他要松开掐在顾盼脖子上的手,这时顾盼两只手紧紧的钳住了他手腕不让他松开,反而一直摁着他手指不断收紧,他这下真觉得这货不正常,不可思议道:“我草,你疯了?你想死别拉着我。”这下杨晖是真的慌了。
又是这些词。
看着缺氧憋红的脸,眼角渗出了泪水,外面的光透过树叶打在他脸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此刻和疯鬼一样阴恻恻的说道:“对,我就是该死,我早就应该死了,你今天掐死我当是了却我心愿吧!捅死我也行,我一直在找寻死的办法,可每次最后都下不去手,你今天要是真能把我弄死,我一定会感激你!还有,你放心,我提前写好遗书是自己寻死不会怪罪于你。”越说手上握住杨晖的手越用力,这分明就是自己掐自己,说到最后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脸上还有了笑容。
杨晖只想抽回手,可顾盼用两只手钳制着他一只手,一只手的力气还是抵不过两只手,他用拿刀的右手去掰顾盼的手,被顾盼抬起左腿一脚踢在他手腕上禁锢在身后的树干上。
他加大了力气,一只手捏住杨晖的手指紧紧掐住自己脖子,另一只手抓住他手腕紧紧的贴近自己,把脚踩在杨晖另一只手腕上固定在树上。
这下他是毫无动弹的余地,只是不断的用力。
杨晖无力挣脱,只感觉手被他脖颈处疯狂跳动的脉搏震的发麻,他感觉到顾盼的呼吸渐渐变浅,嘴唇已经发紫,不断的从眼角落下生理性泪水,身体不断下滑。
顾盼觉得现在是最放松的时候,这种感觉太着迷了,这才是真正的我,上一次这么放松还是自己掐住脖子的时候,我把双手环在了脖子上狠狠收力,从反光的电视中看到我濒死的表情时更兴奋了,不留余力的掐着,脉搏要跳出皮肤,吸不进空气,大脑缺氧,我只感觉到了快意,然后晕倒在了沙发上,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脖子上一圈紫黑色印记只能换上高领衣服,嗓子沙哑说不出话,后来一想大脑缺氧影响智商,这可能是我数学不好的主要原因吧。
杨晖着看渐渐垂下头的顾盼不停的叫他“清醒一点”又一边骂他“疯子”,在他感觉自己真的会因“杀人”去坐牢时,一股大力猛的把他踹倒在地,要搁平常必定大战三百回合,这次只想磕头表示感谢。
顾盼的身体彻底倒了下去,在落地之前被黎遇稳稳接住。
倒在地下的杨晖立刻爬起来连滚带爬的到顾盼身边,摸了摸脖颈的脉搏,把手指放到他鼻子底下试探鼻息。
这一举动让黎遇无比气愤,接着他拽起杨晖的衣领就要一拳打过去,他立刻求饶:“先别打,先别打。”接着松开顾盼衣领,平放在地下做起了心肺复苏。
几秒钟后顾盼骤然咳嗽了几声然后开始大口呼吸。
睁眼看到黎遇在给他顺气,一脸焦急担忧,眼睛里还有红血丝。
他动了一下,腰上传来痛感让他“嘶”了一声,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在光亮处,黎遇看清他腰上左腿上全是血,瞥到杨晖套在手指上的折叠刀,瞬间一把提起他给了他一拳,每一拳都使出了全力,杨晖自知理亏也没还手只是一味的躲,黎遇再次把他踢到后从手上硬生生拿下了刀子,作势要往他手上扎。
“黎遇——”
“是他自己——”
二人异口同声。
顾盼费了好大劲才发出沙哑的声音,不知道黎遇有没有听到。
他看着如此失控的黎遇,只想叫住他,别再为我付出。
黎遇听到声音后立刻过来要抱起他:“我送你去医院。”
顾盼摇了摇头看着他,声音像是被风吹散:“你抱抱我。”
黎遇放低身态抱住了顾盼。
他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此刻的感觉,只有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用点力。”
他感觉到黎遇的双手用力环住了他后背,他把头放在黎遇肩膀上,呼吸都带着黎遇的味道。
不知道抱了多久,宋明轩回学校里叫的老师才到场,看着受伤的顾盼咆哮质问道:“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从所有审视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杨晖心态濒临崩溃:“不是我……是他自己……”
老师看着一身狼狈的顾盼感觉在自己职业生涯在向他挥手告别:“快去医院!”
“老师我没事,不需要去医院,我闻到消毒水味会头晕恶心。”他扶着黎遇站了起来,“我不小心碰到树上了。”
怕闻到血腥味他特意站在了下风口,在黑暗处黑色上衣也看不到血迹这才作罢,安排黎遇把他送回家。
听着身后传来了对杨晖暴怒的呵斥。
“你的伤口需要消毒处理,要不然会感染。”黎遇开口说。
在路灯底下看到黎遇的衣服上也有了血迹,是和他拥抱的时候沾上的。
顾盼不语表示拒绝,直到快到家才开口:“天已经很晚了,我不留你上去了,回家吧,你爸妈该担心了。”
上楼关上门的一瞬他痛的滑倒在地上,强忍着爬起来从电视机柜里拿出药箱,翻出棉签碘伏掀起衣服涂在了伤口上,除此之外还有几条纵横交错的疤痕,已经长出了粉色的嫩肉,看到了压在最底下的舍曲林,想起已经很久没吃过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拆了一粒和止痛药一起生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