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黎遇回青城的那天,早上姥姥大包小包给他准备了很多东西:“小黎,这些都是我们这里的特产,给你爸妈捎些回去。”
黎遇双手接过,带着笑意礼貌说道 :“我替我爸妈谢谢姥姥,到冬天的时候您和姥爷去青城吧,到时候邀请您来我家做客。”
顾盼喷上防晒,一个跨步到姥姥跟前兴奋说道:“对呀对呀,那边屋里有暖气可暖和了,而且他家小区就在我家对面,特别近。”
“好好好。”姥姥看着这两个大孙子的盛情邀请,笑的脸上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背包别落下,检查检查证件。”姥姥拿着黎遇的书包帮他挎到背上。
“外面天热,您快进屋吧。”天气炎热,黎遇拒绝了二位老人的送站,只有顾盼陪伴相送。
“放假了再来。”二老在门口目送着他俩走出很远。
二人提着东西走出巷口叫了出租去车站,上车后,黎遇牵上了顾盼的手,顾盼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摩挲,他痒到一把紧紧握住了顾盼的手,顾盼要撑开他的手,铆足了劲纹丝不动,就这么被握了一路。
到了淮城站在送站口从后备箱把行李拿了下来。
“等你回来。”黎遇亲了一口顾盼脸颊,“记得想我。”
“你也要想我。”顾盼伸手在他胸膛勾了一下。
目送着顾盼坐上了公交,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眼神晦暗不明,息屏后他把行李寄存好打了个车折回了。
到达手机里的位置信息后他下了车环顾了周围一圈。
夏季炎热的午后街上门可罗雀,假山上冲刷的流水声和树上的蝉鸣声成为寂静午后唯一的声音。
突然一道劲风从耳边袭来,他反应迅速立即偏头躲开,立刻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面对这种偷袭他不屑的轻笑了声。
藏在树后面耍阴招的范闻枫一改以前流里流气的表情,面色凶狠的朝黎遇袭来:“胆子不小,你还真敢来啊?”
在这陌生的地方他知道自己孤身一人来有很大风险,爱由他爱,风险由他担。
他格挡着反击,把墨镜摘下挂在领口缓缓活动着肩膀手腕:“我当然敢来了,毕竟要替我男朋友报仇。”他现在也有了立场来帮顾盼找算回来。
这个假山公园也是黎遇特意选的,就是半年前他在这里欺凌的顾盼。
范闻枫看到黎遇和顾盼亲吻的闪照后疯狂的信息炮轰黎遇。
【你算什么东西敢碰他?】
【我认识他比你早,他也是我先看上的,你凭什么和他在一起?】
【老子就该早办了他就没你什么事了。】
后面还有更多不堪入目的话。
黎遇知道这人心理有病,霸凌者喜欢上了被霸凌者,这是“逆向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就是“利马综合征”。
真是荒唐。
眼前这人若是堂堂正正的去追求,他现在也只能吃着没名份的醋,可以现实来看,他不会让范闻枫靠近顾盼一步。
他特意来见面最重要的目的是宣示主权,顾盼现在是他男朋友,永远是他男朋友,任何人不得肖想。
说的好听点称呼他为“情敌”,难听点就是“心思龌龊的狗皮膏药”。
范闻枫自己都觉得可笑,在对他拳打脚踢的时候看到他那秀气俊美的脸,眼神中倔强可怜的样子就不由自主的爱上了,他气到胸口起伏指着黎遇咬牙切齿放狠话:“你再多说一句我不爱听的就别想好好离开淮城。”
面对着范闻枫的面目狰狞,黎遇就显得文雅多了,最平淡的话就能有最强的杀伤力:“那正好我不走了,我也很喜欢这里,我们在这里安居,一起去茶园采茶,去寺庙求签,在海边看日落,在雪中接吻,我们在这诗情画意的烟雨江南相爱一辈子。”
范闻枫疯狂的进攻,尽管身上被黎遇踢了两脚,攥着拳狠狠的打向黎遇头部,被他用胳膊挡了下来,接着黎遇抬腿用膝盖顶向他的侧腰,范闻枫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下。
他把手插进口袋,忽然向黎遇脸上一扑,黎遇看到他手上戴着指虎只能后退,脸颊还是被刀尖划破了一层皮渗出了血珠。
在打斗中黎遇找准时机不留余力的攥住他的手,一脚狠狠地把他踹到在地,卸下指虎后用他欺负顾盼的招全回敬到了他身上,薅着他后脖颈的衣领拖到了喷泉边,黎遇一只手拽着他头发摁着他头没进了水里,很快咕噜咕噜的往上冒起了泡,拽上来后脸上的血迹和灰土被洗干净了一大半。
黎遇口袋中的手机响了,是他担心来这一遭赶不上车特意定的闹铃,关了闹铃伸手捧了一把水抹了抹脸,打车重新回了车站。
带着伤,带着爱,带着不需人知的秘密,回到八百公里以外的青城,在那里继续他们的续篇。
即使以后他还会再来这里,那也不会有任何一个季节能超过淮城这个盛大的夏天,就像是顾盼调的那杯青柠茉莉花茶,能装得下二人在淮城所有的故事。
黎遇实时给顾盼汇报动态【我上车了,晚点了八分钟。】
【顾盼:[图片]这是那天浅浅看到我们后给我们画的。】
黎遇点开原图,画的颜色很多彩,把夏季绿色的乌桕树树叶加工渲染成了红橙黄绿色都有的莫奈调色盘,二人面对面靠的很近。
上车后黎遇把这段时间拍的照片发了九宫格,文案【夏天,淮城,和你。】
从一杯绿色花茶开始,有接待他的丰盛晚餐、山间茶园、空旷教室的一角、坐在废楼里被夕阳光线透窗笼罩、画屏山上拾级而上、樟树下荡秋千、乌桕树下的画、海边的影子。
【黎遇:到站了到站了,我妈接到我在回家的路上了,让我谢谢姥姥。】
【顾盼:好的,我和姥姥说你到家了,她让你别谢了。】
【黎遇:我到家了,刚刚我打开书包看到里面有个红包,肯定是姥姥给我放进去的,这个我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