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有可能。”沈知言点头,“如果能证明这一点,整个证据链的可信度都会受到质疑。”
沈知遥在一旁拍手:“看吧,我就说我弟能帮上忙!”
林晚照由衷地感谢:“谢谢,这个发现太关键了。”
沈知言将材料整理好还给她:“只是初步判断,还需要技术验证。”
“我知道,但至少有了方向。”
接下来的午餐时间,气氛轻松了许多。沈知遥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周末的家庭聚会,沈知言偶尔插几句话,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
林晚照看着他与姐姐互动时的温和表情,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罕见的沉稳。不像周屿那样张扬,也不像其他同龄人那样浮躁,他的内敛中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晚照,你周末真的不来吗?”沈知遥再次邀请,“我妈一直念叨你呢。”
林晚照婉拒了:“替我谢谢阿姨,但这周真的抽不出时间。”
沈知遥遗憾地撇撇嘴,沈知言则安静地喝着茶,没有任何表示。
午餐后,沈知遥接到工作电话提前离开,留下林晚照和沈知言两人。
“我送你回律所。”沈知言说。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
“那我送你到停车场。”
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秃的树枝,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两人并肩走着,一时无话。
“恭喜你的论文发表。”林晚照终于找到话题。
沈知言有些意外:“姐姐告诉你的?”
“嗯,她说是在顶刊上。”
“只是共同作者之一,不算什么大成就。”
林晚照笑了笑:“你太谦虚了。”
走到停车场入口,沈知言停下脚步:“就送到这里吧。”
林晚照点点头:“再次谢谢你今天的帮助。”
“举手之劳。”他注视着她,目光沉静,“如果后续需要技术方面的支持,可以随时联系我。”
这句话说得很平常,林晚照却感到心头一暖。她意识到,沈知言从未像其他人那样,因为她的年龄或职位而对她特殊看待。在他眼中,她似乎只是一个平等的个体。
“好。”她轻声答应。
回到办公室,林晚照立即着手验证沈知言的发现。她联系了技术专家,调取了系统日志,果然发现了时间戳被篡改的痕迹。
这个突破让整个案件出现了转机。她加班到深夜,制定新的辩护策略,完全忘记了时间。
直到手机响起,她才意识到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是沈知遥。
“你还在办公室?”电话那头,沈知遥的声音带着担忧,“知言说你那边的灯还亮着。”
林晚照走到窗边,看向对面的实验楼。沈知言实验室的窗口果然也亮着灯。
“他怎么会...”
“他说从实验室窗口能看到你办公室的灯光。”沈知遥解释道,“我刚给他打电话,他顺便提了一句。”
林晚照望着对面那盏灯光,心中泛起一丝涟漪。所以,沈知言也在加班,而且注意到了她办公室的灯光。
“我马上就回去。”她说。
“需要知言送你吗?他正好也要回宿舍。”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林晚照急忙拒绝。
挂断电话后,她快速收拾好东西,关灯离开。走出办公楼时,她下意识地看向实验楼的方向。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楼下,似乎在等人。
沈知言看到她,微微点头示意。
“你在等人?”林晚照走上前问。
“等车。”他简单回答,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林晚照犹豫了一下:“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车马上就到。”他看了看她,“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等我车来了送你到停车场。”
“真的不用...”
“姐姐会担心。”他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
林晚照不再坚持。两人站在冬夜的寒风中,一时无言。
“案件有进展吗?”沈知言问。
“多亏你的发现,我们找到了突破口。”
他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很快,一辆网约车停在路边。沈知言为林晚照拉开车门:“路上小心。”
“你也是。”
坐进车里,林晚照回头望去,看见沈知言还站在路边,目送着她的车离开。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独,却又异常坚定。
回到家,沈知遥已经睡了。林晚照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站在窗前望着城市的夜景。
她想起沈知言站在实验楼下的身影,想起他专注分析案件时的侧脸,想起他叫她全名时的语气。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她不愿面对的事实:沈知言对她而言,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朋友的弟弟。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这条界限不能跨越。不仅仅是年龄的差距,不仅仅是身份的敏感,更重要的是,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面对这种关系可能带来的一切。
林晚照打开手机,翻到与沈知言的短信界面。光标在输入框内闪烁,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她只发了一条简单的消息:“已安全到家,谢谢。晚安。”
几分钟后,手机亮起:“晚安。”
简洁,克制,没有任何越界之处。
林晚照放下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样就好,保持距离,维持现状。
只是,当她闭上眼,脑海中依然浮现出沈知言在冬夜中呼出的白气,和他那双沉静如海的眼睛。
有些吸引,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
而这个认知,让她在冬夜里感到一丝莫名的温暖,与不安。